在一个连“姜片沉底”都能被做成怀旧模式的世界里,
真实,还值多少钱?
第二天,阿冰做了件反常的事。
她没煮奶茶,只烧了一壶开水,摆在店门口。牌子上写:
“免费。自己加糖或姜。”
没人来。
智能校服少年路过,扫了一眼,嘀咕:“连基础服务都不提供?”
中午,一个年轻妈妈牵着孩子经过。孩子指着空桌问:“能坐吗?”
“能。”阿冰递上杯子。
妈妈犹豫一下,从包里掏出一小包姜糖,放进孩子杯里。“奶奶教的,感冒喝姜水好得快。”
孩子喝了一口,皱眉:“辣!”
“忍忍。”妈妈笑,“习惯了就好。”
她们走后,阿冰收拾杯子,发现杯底粘着一小粒未化的姜糖。
她没扔,轻轻刮下来,放进抽屉,和半块表放在一起。
下午,朵朵来了。她没带画具,只拎着一个小铁盒。“焊了个新东西。”她用手语比划,打开盒子——是枚微型风铃,用废电路板和旧SIM卡碎片做的。
“叫什么?”阿冰问。
朵朵比:【安静铃】。
阿冰笑了。她把风铃挂在窗内,没对外展示。
夜里,它轻轻碰响——
叮当一声,
像一句只有她们懂的暗号。
第三天,“云奶”旗舰店开业。
全息烟花在空中炸开,虚拟偶像向路人派发试饮券。AI语音温柔播报:“检测到您今日情绪低落,推荐‘治愈姜暖’套餐,少糖多姜,还原2040年代怀旧风味。”
阿冰站在自家店门口,看着人群涌向对面。
有人接过试饮杯,喝一口,笑着说:“咦,还真有姜味!”
她转身回店,煮了一锅最普通的奶茶——红茶粉、珍珠、姜糖浆,没加风油精。摆在门口,牌子还是那句:
“5元一杯。今天我想喝这个味。”
一个老人走来,买了一杯。他是陈伯的老邻居,曾因一杯奶茶痛哭。“还是这个味。”他喝完,把空杯放在桌上,没放风铃下,只是轻轻推到一边。
“谢谢。”阿冰说。
老人摆摆手:“不是为你。是为我自己记得。”
那一刻,阿冰忽然明白了Ω-000的话——
价值不在被多少人认可,而在是否有人因它确认了自己的存在。
深夜,Dr。艾琳来电。
“市议会投票了。”她声音疲惫,“你的店和老周的废品站,列入‘非必要历史冗余’,强制清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