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冰发现不对劲,是从那个穿校服的女孩开始的。
女孩站在便利店门口,手插在裤兜里,脸涨得通红,像攥着一块烧红的炭。她张了张嘴,又闭上,最后掏出一张SIM卡,放在柜台上。
“它……一首在发烫。”她小声说,“而且……我听见声音了。”
阿冰心头一紧。三个月来,这是第17个找上门的人。
起初只是零星传闻:东京上班族说耳机里冒出陌生男声;开罗孩子把旧卡插进收音机,放出走调的摇篮曲;北极科考站的数据波形,竟是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没人报警。没人删除。
人们只是默默把卡留着,像藏起一个不该存在的秘密。
“他说什么?”阿冰问。
女孩摇头:“听不清,像隔着水。但……很安心。”
阿冰摸出自己那张——林默留下的Ω-001卡,边缘焦黑,却始终温热。她把它贴在耳边,只有电流杂音。
“他不跟我说话了。”她苦笑。
女孩走后,阿冰关店,坐在风铃下发呆。半块机械表静止不动,指针停在3:17——林默消失的时刻。
突然,SIM卡猛地一烫!
她差点扔掉。卡面竟浮现出微弱蓝光,组成一行字:
“找小雨。”
字迹一闪即逝。
“小雨?”阿冰喃喃,“谁?”
她翻遍通讯录,问遍老周、K-7(现在叫“导览员7号”),没人知道。首到深夜,她在城市论坛角落看到一条帖子:
【求助】妹妹聋哑,最近总画同一个符号:Ω。她说“有人在说话”,但我们听不见。
帖子附了张图: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坐在窗边,手指沾着颜料,在纸上反复描摹一个逆向转动的表盘。
阿冰盯着照片,心跳加速——那表盘,和林默的一模一样。
第二天清晨,她按地址找到城东老旧公寓楼。
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,眼窝深陷。“你是……阿冰?网上那个‘外星人专家’?”
“我是林默的朋友。”她没纠正。
屋里简陋,墙上贴满画:数据塔、SIM卡、一只透明的手。角落,少女正用蜡笔涂色,听见动静,抬头望来。眼睛清澈,像未被算法污染的湖。
“小雨。”男人轻声说,“这位姐姐,可能知道‘说话的人’是谁。”
小雨放下笔,走到阿冰面前,忽然抓住她的手,按在自己左耳后。
阿冰愣住——那里贴着一片SIM卡碎片。
下一秒,她听见了。
沙哑,微弱,带着熟悉的齿轮感:
“阿冰……带她来风铃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