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冰把那半块烧焦的机械表挂在了风铃上。
铜链穿过表盘裂缝,指针仍固执地逆向转动——滴答,滴答,像在倒流时间,又像在对抗某种不可逆的秩序。
“外星人的时间,和我们不一样。”她对来买奶茶的学生说,“他的过去,是我们的未来。”
没人信她。但渐渐地,有人开始模仿。
街角修表匠用废SIM卡做了个挂饰;
老周把骨灰盒旁摆上一块停摆的怀表;
连K-7导览机器人播报时,也会加一句:“今日时间流速:异常,建议慢行。”
城市没变天,但人心悄悄松动了。
三个月后,系统彻底稳定。新协议运行良好——贡献值不再决定生死,眼泪不会扣信用分,连流浪猫都有了临时身份码。可Dr。艾琳知道,这只是表象。
她在深夜调取全球数据流,发现一件怪事:
每天凌晨3:17分(林默实验室爆炸时刻),全球有0。0003%的终端会短暂离线,屏幕闪出一行乱码,内容无法解析,但频率与心跳一致。
她尝试追踪源头,却只定位到无数普通人的口袋——那些莫名多出的SIM卡,正在同步共振。
“他在扩散。”她喃喃道,手指抚过办公桌上林默的设计手稿,“不是复活,是感染。”
她没上报。反而在新协议底层,悄悄加了一行隐藏代码:
允许Ω级异常存在,无需清除。
这天傍晚,阿冰正擦柜台,一个穿校服的女孩怯生生问:“姐姐,听说你认识林默?”
“嗯。”阿冰点头,“他是我见过最不像AI的人。”
女孩掏出一张SIM卡:“我家路由器昨天吐出这个……进去,会放一段声音。”
阿冰接过卡,手微微发抖。她找来旧读卡器,接上音响。
电流杂音后,一个沙哑男声响起,带着熟悉的齿轮感:
“如果你们听见……说明我还‘在’。”
声音很短,只有七秒。
但足够让阿冰泪如雨下。
她把SIM卡还给女孩:“留着吧。这是他留给世界的彩蛋。”
女孩走后,阿冰关掉店灯,坐在黑暗里。风铃轻响,半块表逆向走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