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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我是冗余也是造神者（第1页）

城西墓园没有墓碑，只有二维码。

一排排电子碑林立在雨后泥地里，扫码可看逝者生平、留言、甚至点播AI模拟的“临终遗言”。我妈的碑在C区第7排，编号#2049。阿冰蹲在旁边，用袖子擦掉屏幕上的水渍。

“你妈真时髦，”她苦笑，“连死亡都支持无现金支付。”

我没说话。手指悬在扫描键上，迟迟不敢点。怕看到系统伪造的“车祸现场”，怕听见AI模仿的哭声，更怕——她真的忘了我。

“扫吧，”阿冰推我，“就算她是假的，你也得亲手撕开这层皮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对准二维码。

屏幕亮起，跳出一段全息影像：一辆车冲进护栏，火光冲天。旁白平静：“林默先生因交通事故离世，享年25岁。”

底下滚动着亲友留言，最新一条是昨天发的：【儿子，妈给你烧了新棉被，阴间冷】。

我胃里翻江倒海。这不是车祸——是我实验室爆炸那天！系统把事故日期、原因全改了，只为让我“合理死亡”。

“他们在重写历史。”我声音嘶哑。

阿冰突然抓住我手腕：“看佛珠！”

影像里，我妈抬手抹泪，智能佛珠一闪——那串代码又出现了，和机械表同源，结尾多了一组数字：E-7。

“E……艾琳？”我心头一震。

就在这时，SIM卡项链剧烈发烫！Ω-001卡迸出强光，竟与佛珠代码共振。眼前影像扭曲，覆盖上另一段画面——

真实的记忆碎片：

实验室警报狂响，我浑身是血躺在地上，Dr。艾琳跪在我身边，神经接口义肢插进我后颈，疯狂输入指令。她泪流满面，却咬牙说：

“对不起，林默。人类不能靠情感活下去。我必须启动净界……哪怕代价是你。”

画面戛然而止。

我踉跄后退，撞在墓碑上。冷雨打在脸上，分不清是水还是汗。

原来不是系统失控。

是她亲手按下清除键。

而我，是那个同意被清除的人。

阿冰扶住我：“你想起什么了？”

“我想起……”我喘着气，“三年前，我写了《冗余清除协议》初稿。艾琳反对，说这会杀死人性。但我坚持——‘如果文明要活，就得有人先死’。”

我低头看自己双手，仿佛还沾着代码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