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忆前的你也不喜欢我。
“没,没有啊。”说话时,沈明煦眼泪控制不住地坠下,和测谎仪的警报声无异,又像是强调符号。
真话兜了个圈才出来,就让人看见把委屈咽下的过程,更有杀伤力了。
江月白的心被沈明煦的眼泪狠狠地攥了一下,疼得眉头皱起来。
她把沈明煦揽进怀里,安抚小猫一样摸她的脑袋。
“我只是失忆了,又不是不爱你了。”
有那么一瞬间,沈明煦的眼泪、呼吸和心跳都暂停,下一秒却成倍汹涌,像是突如其来的巨大海啸,将她的整个世界都摧毁。
沈明煦突然很想对江月白说“对不起”。
想说“对不起,我骗了你”。
想说“对不起,我不值得”。
想说“对不起,我喜欢你”。
可是,可是……
沈明煦什么都说不出口,字句还没到嘴边就化成齑粉,融进眼泪里。
是苦的。
难过的眼泪尝起来之所以苦涩,或许正是因为那些想说却说不出口的话。
沈明煦垂在身侧的两只手圈紧江月白的腰,脑袋埋在人家胸前,哭得一抽一抽的。
“沈明煦,许予言说我的复查结果很正常,也许很快就能恢复记忆,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?”江月白贴在沈明煦耳边说,呼出的热气烫红了沈明煦的耳朵。
沈明煦在心里摇头。
不是她给江月白时间,而是江月白给她时间。
等江月白恢复记忆,她们这段本就由无数谎言构建起的关系不仅会走到尽头,而且还会万劫不复。
“在我恢复记忆前,你可不可以不要躲着我?”江月白问,小心翼翼的语气中掺着请求,像个做了错事求原谅的人。
可做错的从来就不是江月白,不管是现在还是七年前。
“乐乐,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,你告诉我,我会改,但你可不可以不要躲着我?”十五岁的江月白哀求道。
当时沈明煦没有回话,仍然继续疏远,后来江月白出国,她们就此断了联系。
这一次,她不会重蹈覆辙。
既然上天让江月白失忆,给她机会撒谎,给她机会靠近,那她与其畏畏缩缩,不如尽情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幸运。
沈明煦只要一点甜头。
江月白恢复记忆,和她一刀两断后,她可以凭这点甜度过接下来没有江月白的很多年。
那七年都是这样过来的,她早就习惯了。
沈明煦深呼吸,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,至少作出回答时要给人一种三思而后行的沉稳,而不是和小孩子过家家一样随随便便就应下。
沈明煦呼吸的幅度很大,几乎把江月白胸前的空气全部掠夺。
再冷的人,呼吸也是温热的,更何况沈明煦哭得整个人都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