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欸你干嘛——!”萧念惊得去抢,却慢了半步。阮惗常年握剑的手稳得可怕,“哗啦”一声将整锅绿汤全倒进了旁边的泔水桶,溅起的油花差点烫到她自己。
御膳房瞬间安静得能听见苍蝇飞。萧念看着泔水桶里浮沉的鸡毛和胡萝卜块,眼睛瞪得像铜铃:“阮惗!你敢倒我的汤?!”
阮惗拍拍手,从怀里掏出块帕子擦手,挑眉道:“上次你给我熬的‘苦瓜莲子汤’,我拉了三天三夜,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再祸害人。”
“那是你体质特殊!”萧念气鼓鼓地跺脚,“我这汤是给阿弟补身体的,你懂什么!”
“你是嫌他死的不够快吗?。”秦鹤苒开口。阮惗接到“我刚从军营过来,路上听说你又在御膳房‘炼毒’,特意绕过来救驾——你不知道,现在军营里新兵蛋子不听话,老兵都拿‘再闹就送你喝国主的鸡汤’吓唬人。”
江慕淳“噗嗤”一声笑出来,赶紧捂住嘴。萧念气呼呼地叉腰,看看阮惗,又看看憋笑的江慕淳,还有一旁看戏的秦鹤苒,哼了一声:“你们都欺负我!不就是一锅汤吗?大不了我明天换个秘方,保证好喝!”
“那你先自己尝尝。”阮惗毫不留情地怼回去,顺手把泔水桶往旁边踢了踢,“我可听说了,昨天大理寺卿真来求汤谱,说要给新来的西域奸细‘尝尝鲜’,结果那奸细看见御厨拎着锅进去,当场就把二十年的老底全招了。
秦鹤苒再次开口,带着无奈“念念,你现在是国主,能不能干点国主该干的事?”
突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宋江王萧煦冲进厨房,手里攥着封染着金边的战书:“姐,帝国……帝国发战书了!”
“啥?”
“帝国?哪个帝国?”江慕淳接过战书,指尖在烫金的“帝国”二字上顿了顿——这名号起得也太直白了点。
“就是南边新崛起的那个?”阮惗说道“听说开国皇帝年纪轻轻,打下了好大一片地盘,现在把战书送到咱们萧国来了?”
萧念一把抢过战书,展开扫了两眼,突然“噗嗤”笑出声:“帝国,这个名号挺嚣张啊,‘限三日内投降,否则踏平萧国’?口气真大!”眼神瞬间从刚才的玩闹变成了惯有的凌厉。她把战书递给阮惗,“惗惗,你看看。”
阮惗快速扫过,脸色沉了下来:“这战书措辞挑衅,还探清楚了我们朝堂的虚实。这帝国皇帝…?”
“听边境斥候说,那皇帝看着不过二十出头。”萧煦心有余悸地补充,“而且……听说他手段极狠,建国不到一年就吞并了周边三个小国,军队里全是不要命的疯子。”
秦鹤苒接过战书,指尖拂过印记,轻声道:“南边近年确实不太平,只是没想到竟冒出这么个势力。这战书没有落款姓氏,倒是奇怪。”
“管他姓什么!”萧念突然一拍桌子,震得灶台上的盐罐都晃了晃,“敢向萧国宣战,自建国以来他还是第一个,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条胳膊!惗惗,你立刻去军营点兵,把镇北军调到潼关;苒苒,你去户部查粮库,算好三个月的军需;九弟,你去传旨,让各州县加强戒备——”她语速极快,条理清晰,刚才还为了鸡汤赌气的混世魔王,此刻已变回了那个说一不二的国主。
萧念的指尖反复摩挲着纸张边缘——那字迹太过凌厉,笔锋收尾处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利落,像极了用剑劈砍时的轨迹。她拧着眉,总觉得这笔触在哪见过,脑海里闪过无数片段:太傅书房的临摹帖、少年们在太学写的策论,但似乎都对不上号。
“字写得倒是工整。”
一旁的阮惗看着图纸“能这么快打下三个国家,字当然硬。”
萧念随手将战书拍在桌上“就是不知道……这皇帝长得帅吗?”
“……”御膳房里瞬间静得能听见苍蝇振翅。秦鹤苒刚拿起的账册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阮惗动作僵在半空,江慕淳抱娃子手一顿。萧煦张了张嘴,想提醒姐姐现在是讨论军国大事的时候,却被萧念一个眼刀瞪了回去。
“念念!”江慕淳哭笑不得,“南边都快打过来了,你还关心人家帅不帅?”
“怎么不关心?”萧念理直气壮地挑眉,指尖敲了敲战书末尾的印记,“万一真是个英俊少年郎,说不定我还能把他收了当驸马,省得动刀动枪了——你看这字,笔力这么足,想必身材也不错。”
阮惗“嗤”地笑出声,又硬生生憋了回去,只当没听见她后半句。秦鹤苒低头整理着袖口的兰花纹。唇角却忍不住弯了弯,从袖中取出一叠绢本账册:“您若真有这心思,不如先看看这个——这是我刚从户部调来的国库收支明细,今年秋粮歉收,若真要开战,恐怕……”
她的声音清越平稳,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干练。自父亲称病后,秦鹤苒便暗中接管了户部事务,账本在她手中翻得飞快,萧念盯着账册上的“不足”二字,突然把账册一合,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:“打不起,那就不打。”
“不打?”阮惗皱眉,“那帝国陈兵边境……”
“我去一趟。”萧念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锅灰,“潜入敌营,探探虚实。万一……”她故意拖长了声音,冲江慕淳眨眨眼,“万一那皇帝长得还不错,我把他收了当驸马,不就不用打了?两国联姻,兵不血刃,多好!”
“胡闹!”阮惗第一个反对,“边境防线森严,帝国皇帝身边护卫众多,你怎么潜入?再说了,他性情阴鸷,且……不近女色。”
“就是因为他不近女色,我才要去会会!越难啃的骨头越有滋味!你们想想,要是我真把这帝国皇帝收了,以后萧国不就稳了?”
秦鹤苒放下账册,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念念,此事风险太大。若你有个万一……”
“能有什么万一?”萧念摆摆手,“我萧念出马,还没有搞不定的人!就这么定了,我带依云去,轻装上阵,保证三天之内摸清楚那皇帝的底细!或者说你们三个陪我一起去”
“e…还是我们陪你一起去吧”秦鹤苒无奈叹气
萧念把东西一股脑塞进袖袋,拍了拍九弟的肩膀:“九弟,看好家盯着点你哥,等着姐把敌国皇帝打包回来!”
萧煦苦着脸:“姐姐,你还是打包点胜仗回来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