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学第二天,雨还没停。
早晨从拉文克劳塔楼望出去,城堡像浸在一大盆灰水里。窗玻璃上蒙着薄薄一层水汽,Eva用手指抹开一小块,看见庭院里的草地被雨打得东倒西歪,黑湖的水面皱巴巴的,雨点砸出密密麻麻的小坑。
“讨厌的天气,”曼蒂在镜子前梳头,想把那几缕不听话的卷发压下去,“今天第一节不知道是什么课,可千万别是地下室里的……”
Eva换好校服长袍,系扣子时手指很稳。袍子还是新的,料子厚实,蓝青铜色的镶边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金属光泽。她摸了摸袖口——去年一年下来,袖口磨得有点毛边,妈妈暑假时用同色的线细细补好了。
早餐时,礼堂里嗡嗡响着新学期的兴奋和抱怨。
“听说洛哈特的第一节课在周四……”
“保护神奇生物课这周就开始,不知道海格会教什么……”
“Eva,这里!”曼蒂招手,指着旁边空位。
Eva坐下,面前已经摆好了一盘热气腾腾的炖菜。她刚拿起勺子,就见各学院的级长们开始沿着长桌分发羊皮纸卷。
“课表来了!”帕德玛接过拉文克劳级长佩内洛·克里瓦特递来的纸卷,迅速展开。
Eva也拿到了自己的。深蓝色的羊皮纸上,用清晰的青铜色墨水印着:
二年级课表
EvaZhang
拉文克劳学院
星期一:变形术(与赫奇帕奇),魔咒学(与赫奇帕奇),魔法史
星期二:草药学(与格兰芬多),魔药学(两节连堂,与斯莱特林)
星期三:黑魔法防御术(与格兰芬多),天文学(晚上)
星期四:变形术,魔药学,魔咒学
星期五:草药学,魔法史
“魔药学两节连堂,还是和斯莱特林……”曼蒂苦着脸瞥了一眼课表,“梅林的袜子,一想到斯内普教授的眼神,我就胃疼。”
“至少草药学是和格兰芬多一起,”丽莎试图乐观,“斯普劳特教授总是很和气。”
“黑魔法防御术也是和格兰芬多,”帕德玛指着课表,“不知道新来的洛哈特教授怎么样。他的书看起来……挺精彩的。”
Eva看着课表,心里默默规划。周二和周四下午都有大段空闲,可以去图书馆。爷爷给的绢帛笔记上说要每天坚持打坐调息,也许可以安排在早起后和晚饭前。
“变形术今天第一节课,”曼蒂收起课表,小口喝着南瓜汁,“希望麦格教授别一上来就太严格。”
Eva看向格兰芬多长桌。哈利、罗恩和赫敏坐在一起,但气氛明显不对劲。罗恩脸色发白,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,正在机械地戳着盘子里的香肠。哈利时不时担忧地看他一眼,压低声音说着什么。赫敏则皱着眉头翻阅着一本厚书——《与女鬼决裂》,洛哈特的自传之一。
更奇怪的是,韦斯莱家的双胞胎——弗雷德和乔治,正挤眉弄眼地朝罗恩的方向比划着什么,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前的坏笑。罗恩把脸埋得更低了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曼蒂小声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Eva摇摇头,但心里隐隐有些不安。她想起昨天在车站没见到他们,想起罗恩在古灵阁的窘迫。是飞车的事吗?爸爸说过,鲁莽的行动会带来连锁反应——韦斯莱先生被调查,罗恩当众受责,这些都是代价。
斯莱特林长桌那边,马尔福和克拉布、高尔坐在一起。潘西·帕金森正试图把自己的糖浆馅饼分给马尔福,但他只是摆摆手拒绝了。马尔福的脸色比昨天更苍白,灰蓝色的眼睛盯着罗恩的方向,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冷笑,但当他的目光扫过拉文克劳长桌时,在Eva脸上停顿了一瞬——那眼神里混杂着评估和一种烦躁的审视。一个让他吃过亏、背景成谜的拉文克劳,既不是他能轻易嘲弄的对象,也不是纯血圈子里的人。这种无法归类让他下意识地保持距离,却又忍不住去观察。
就在这时,邮件时间到了。
上百只猫头鹰涌进礼堂,像一片羽毛组成的云。它们扑棱着翅膀,寻找各自的主人。大多数带来的是信件和包裹,但一只棕色的猫头鹰径直飞向格兰芬多长桌,爪子里抓着一个猩红色的信封。
信封在它爪子里微微颤动,像活的一样。
“不……”罗恩的脸瞬间变得惨白,“不,不,不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哈利问。
“吼叫信,”罗恩的声音在发抖,“我妈妈……她肯定知道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