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餐时,Eva特别留意了教师席。斯内普教授坐在邓布利多左边,表情和平常一样阴沉。奇洛教授坐在最边上,正小口小口地喝汤,手有点抖。
邓布利多教授在和麦格教授说话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。他银白色的长胡子在烛光下闪闪发亮。
Eva想起爷爷的话:天底下的事,不是永远都分得清的。要看清楚中间的线在哪儿。
她现在看到的线头越来越多:扫帚失控、两个可疑的教授、四楼的禁区走廊有人想闯入……
但它们还只是线头,散落在地上。
需要一根针,把它们串起来。
那天晚上回塔楼时,鹰形门环的问题是:“当你追逐它时它逃,当你逃离它时它追,是什么?”
“影子。”Eva说。
门开了。公共休息室里,秋·张正在和几个二年级学生下巫师棋。看到Eva进来,她招招手。
“今天变形术怎么样?”秋问,“我听丽莎说麦格教授特别点了你的例子。”
“马马虎虎。”Eva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。
“别太在意,”秋笑着说,“我刚来时也这样。魔力太强有时候是麻烦,你得学会和它相处。”她顿了顿,“对了,周末我们打算去霍格莫德——虽然一年级不能去,但我们可以走到村口看看。你要不要一起?”
霍格莫德是巫师村,三年级以上才能去。但走到村口看看还是可以的。
“好。”Eva说。
秋又聊了些别的事:拉文克劳的魁地奇训练(“我们找球手是个七年级,毕业后我就有机会了!”),圣诞节留校的学生名单(“我爸妈要去法国,所以我留下来”),还有她正在织的一条围巾(“蓝色配青铜色,就是总织错针”)。
Eva安静地听着。秋的声音像小溪流,哗啦啦的,让人安心。
睡前,她坐在窗边,翻开爷爷的绢帛笔记。今天她翻到后面几页——之前她没仔细看,因为字更小,更密。
“……炁顺则安,炁逆则乱。顺非强压,逆非放纵。如水行于川,随势而走,遇石则分,遇洼则聚……”
她小声念着。这些话她还不完全懂,但念出来时,心里那股“炁”好像真的顺了些,凉凉的,在身体里慢慢转。
窗外,城堡的灯一盏盏灭下去。远处禁林黑黝黝的,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塔楼高处,风呼呼地吹过窗缝。
Eva躺上床,闭上眼睛。
线头还在那里:禁区走廊、想闯入的人、两个可疑的教授……
但今晚她不想了。爷爷说,看不清的时候,就先放一放。线不会跑,它会等你去捡。
她睡着了。梦里没有线,只有江南老宅院子里的那棵槐树,叶子沙沙响。爷爷坐在树下,用那支紫竹笔在纸上写字,一笔一划,稳稳的。
墨香淡淡的,飘在湿润的空气里。
第二天早上,早餐时气氛有些异样。费尔奇在礼堂门口拦住邓布利多教授,焦急地比划着什么。邓布利多耐心听着,然后点了点头。
没多久,邓布利多教授站起来,礼堂安静了。
“我有一件事需要向大家说明,”他的声音依然平静,“昨晚,城堡四楼发生了一起未遂闯入事件。有人试图进入禁止学生入内的区域。”
礼堂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。
“所幸,防护措施起了作用,闯入者未能成功,也没有物品丢失,”邓布利多继续说,“但这件事提醒我们,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。从今天起,城堡的夜间巡逻将进一步加强。同时,我再次强调:任何学生不得靠近四楼右边的走廊。违反者将面临开除处分。”
他说“开除”时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石头上,笃笃的。
他坐下后,议论声更大了。
“谁会想闯进那里?”罗恩在格兰芬多长桌大声说,“那里面到底有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