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宏渊突然晕倒!
这消息如同又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林晏心头。丝线被劫的危机尚未解决,林府内部的顶梁柱又骤然倾倒!
他立刻吩咐锦瑟轩的管事稳住局面,自己则带着林泉,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林府。
林府内己乱作一团。下人们惶惶不安,几位族老和管事聚集在前厅,交头接耳,脸上写满了忧虑。主心骨的突然倒下,让这个刚刚经历动荡的家族,再次陷入了恐慌。
林晏无暇他顾,首奔林宏渊所在的正房。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,林宏渊脸色灰败地躺在床上,双目紧闭,呼吸微弱,几位大夫正在床边忙碌,低声商议着,眉头紧锁。
“大夫,家父情况如何?”林晏强压着焦灼,沉声问道。
为首的老大夫叹了口气,捋着胡须道:“林老爷这是急火攻心,加之近日操劳过度,痰壅气闭,导致晕厥。老夫己施针用药,暂时稳住了情况,但……此次病势凶猛,需得好生静养,万万不能再受刺激,否则……恐有中风之虞。”
急火攻心?操劳过度?林晏心中了然。近日家族内外事务繁杂,王氏倒台、王德贵入狱、林承宗被禁、南边势力虎视眈眈、丝线被劫……一桩桩一件件,都压在林宏渊心头,这位年过半百的家主,终究是撑不住了。
“有劳大夫,务必用最好的药。”林晏郑重道,随即吩咐大管家,“立刻按照大夫的方子去抓药,府中一应事务,暂时由我与几位族老共同商议处理,不得怠慢。”
他必须立刻稳住局面,防止有人趁乱生事。
安排好林宏渊的医治和府内秩序,林晏回到前厅。几位族老和核心管事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,有期待,有审视,也有不易察觉的算计。
“诸位叔伯,管事。”林晏环视众人,声音清晰而沉稳,“家父突发急症,需静养些时日。值此多事之秋,家族事务不可停滞。小子不才,蒙家主信任,暂理事务,还望诸位鼎力相助,共渡难关。”
他态度谦逊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。经历了州府公堂、“锦瑟轩”开业风波,如今又临危受命,他身上己隐隐有了上位者的气度。
几位族老互相对视一眼,最终一位辈分最高的族公开口道:“晏哥儿放心,家族存亡之际,我等自当尽力。只是……如今外有强敌环伺,内有……唉,家主又病倒,这局面,需得小心应对啊。”
他话中未尽之意,林晏明白。内忧,指的便是被禁足的林承宗,以及其他可能心怀异动的旁支。
“叔公所言极是。”林晏点头,“当务之急,一是稳定人心,各司其职,确保家族产业正常运转;二是全力为家主诊治;三嘛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锐利起来,“对于外界那些魑魅魍魉,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。”
他没有提及丝线被劫的具体细节,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
接下来的几天,林晏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,奔波于林府和锦瑟轩之间。他一面处理家族日常事务,安抚人心,一面调动一切资源,应对丝线短缺的危机,同时还要密切关注林宏渊的病情和府内外的动向。
在他的强力手腕下,林府内部暂时稳定下来。但外部的压力却有增无减。
锦瑟轩那边,尽管林晏紧急从其他渠道高价采购了一批丝线,暂时解了燃眉之急,但成本大增,且品质参差不齐,影响了部分高端定制的进度,引来一些客户的不满。而关于锦瑟轩货源不稳、甚至得罪了厉害人物的流言,也开始在市面上悄悄传播。
更让林晏警惕的是,州府那边传来消息,之前针对锦瑟轩的查封命令,虽然被韩谦化解,但司法参军严大人对此似乎颇为不悦,在一些公开场合,对林家近期的张扬表示了不满。而那个荟宝斋,生意依旧不温不火,但林泉的人发现,严参军那位侄儿,与几个南边口音的人往来更加密切了。
黑水峡劫案的调查也陷入了僵局。那伙水匪如同人间蒸发,赵伯动用所有关系,也只打听到他们并非黑水峡常驻的匪帮,很可能是被人临时雇佣的亡命之徒,做完一票便散了。
内外交困,压力如山。
这天深夜,林晏独自在书房处理完最后一份账目,揉着发胀的太阳穴,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。权力的滋味并不好受,尤其是在根基未稳、强敌环伺之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