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家离去的时候正是子时。
小曲幽坊月暗,长夜乌色正浓,他走的也小心,自认为没惊动任何人。
祁府母子三人与祁府管家都以为这件事做的天衣无缝,却根本不知道,桃枝将一切看在眼里。
“启禀大夫人,今日纪鸿少爷与祁二爷秉烛夜谈,似是已敲定了合作事宜,二爷说,明日就要跟纪鸿少爷出门去看生意。”
寻春院内,桃枝与温玉说府内之事。
温玉自重生之后,就开始在各个院儿里安插人手,现在正好派上用场。
听到纪鸿与祁二爷夜谈,温玉冷冷一笑。
上辈子她严防死守,纪鸿就去骗别的人家,现在,纪鸿来骗祁府了。
就祁二爷那点脑子,被骗是一定的事儿。
“看紧他们。”温玉道:“派些心腹跟着。”
桃枝点头,后又道:“还有,管家连夜带人离府,不知去往何处。”
桃枝话音落下时,温玉正在案后坐立,神色冷淡的拿着账本在看。
当时屋内点着缠枝花灯,百盏烛火的光芒盈盈似水,流淌在温玉的眉眼间,闻言温玉缓缓抬眸,露出一张姣美的面。
桃枝不知道管家做什么去了,但温玉知道。
管家是去找藏起来的祁晏游了。
这个死东西活一天,她就难受一天。
思及至此,温玉放下手中笔墨。
上辈子时,管家也总是莫名其妙消失,少说半个月,多说一个月,她只当是婆母安排出去做了事,不曾多问,现在才知道,管家是特意去找了祁晏游。
提及祁晏游,上辈子的痛楚似乎还在眼前,祁府上下所有人都瞒着她,吃她的血肉,冷眼看她为了祁府付出,最后还要踩她一脚!
温玉深吸一口气,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:“叫柳木进来。”
桃枝低声应下,不过片刻,柳木便趁夜进了温玉的门,跪在地上听温玉吩咐。
“柳木。”温玉盯着地上的柳木,低头与他仔细说明一切,包括祁晏游假死、私养外室、祁府人上下隐瞒一事。
柳木初闻此事,气的横眉竖目,恨不得当场去找温家老爷子来做主。
但温玉一摆手,将其摁下了:“一些家务事,何须惊动父亲?”
柳木一听这话,以为温玉要忍,顿时急了,他们大姑娘就是被养的太过温和守礼,都让这帮畜生骑在脑袋上拉屎了!他可不能就这么忍下去,他必须劝大姑娘,得告知老爷,让老爷把他们都狠狠打一顿,然后休夫归家,万万不能心软,做女人千万不要太善良!
这时候,温玉垂下眼睫,神色淡淡道:“你跟上管家,找到他们之后、等管家回来,你就把祁晏游杀了。”
柳木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儿,咳咳的咳了两声,心想,要不他还是劝大姑娘善良点吧!
“大姑娘,杀夫犯律法啊。”柳木那么大个大块头,硬是缩着脖子怂成了一团,声线弱弱劝道。
律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