抽出一根,将盒子重新扔进去,顺手拿出打火机。
走到阳台,单腿撑地斜倚在栏杆上,修长手指随意夹起烟,按下打火机。
“吧嗒”一声,火苗升起,凑近点燃手中的烟,送进嘴里,微微仰头,露出纤细动人的天鹅颈,轻轻吸一口,再缓缓吐出烟雾。
烟草的苦味和香味在口腔中蔓延,刺激地她微眯眼睛,又贪婪享受与回味着。
见过她吸烟的人不多,通常一开始会惊讶瞪大眼睛,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,仿佛在说你怎么会抽烟?
谁让她长了一张乖乖女的脸,即使自个儿没有标榜,行径也与乖乖女不搭边,可人往往会以貌取人,或者先入为主。
不过大多接受这个事实也很快,进而不吝赞美,都怎么说的?
你抽烟时又美又飒,女人味满满,像一个女妖精……
诸如此类,有真心也有恭维,姜落落不在意,每次只是微微提起嘴角,客气笑笑。
她是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?
眉头微蹙,认真回忆了起来,大概初三下学期。
爸爸生意有了大的起色,钱越赚越多,从普通居民楼搬到别墅,按理说一家人生活应当更加幸福。
现实却狠狠给了她一记耳光。
随着时间推移,爸爸在家时间越来越少,常常半夜三更回家,一身酒气。
有时比较好,吐得稀里哗啦,不找事也不乱来,不过这种情况很少,大多时候胡搅蛮缠,耍酒疯,各种折腾。
好几次姜落落正好没休息,凑近时在爸爸的身上闻到过女人香水味,也瞥见过衬衫衣领处和胸前沾染的红色。
妈妈总会催促她走,强撑着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,怕她发现蛛丝马迹,想要维持婚姻最后体面。
索性成全,假装什么都不知道,内心却预感到相对平静生活应该快要结束了。
相对于同龄人,她的心智要成熟一些。小时候父母要上班,顾不上她,将她放在爷爷奶奶家,后来辞掉工作做买卖,没有人脉和背景,只能靠自己整天东奔西走,十天半个月见不着人。
爷爷奶奶重男轻女,不待见她,有好东西经常避开,偷偷给大伯家堂哥与小叔家堂弟吃。
导致她很小就会察言观色,刚开始会委屈,躲起来偷偷抹眼泪,慢慢没有那么在意,常常冷眼旁观。心里有个强烈声音告诉自己,不是你们不给我吃,是我不屑于吃。
有时堂哥堂弟吃剩下的,奶奶会拿给她,还要卖好,“这东西可好吃,我们都舍不得,留给你吃。”
望着那满脸虚假的笑,姜落落微不可察冷笑了下,“我不喜欢吃!”
常常冷声冷气丢下这句话,转身就走,奶奶更加不待见,对爸妈抱怨她性格有问题,孤僻,不好相处。
半大孩子,自然有馋嘴时候,哪怕想吃,她从来没吃过奶奶给别人开小灶剩下的东西。
小孩最会看人眼色,老人偏爱之下,堂哥堂弟常捉弄和欺负她。刚开始姜落落不太敢反抗,后来发现能依靠只有自己,学会一个道理,该出手时就出手。
比如堂弟故意撕掉她写好的作业,她就以牙还牙,撕掉对方两门功课作业。堂哥拿虫子吓唬她,她就逮青蛙放在对方书包里。发生冲突堂哥扯她的头发,她就趁不备狠狠踩对方脚……
堂哥与堂弟在爷爷奶奶那里常有理,几乎每次受责罚的都是她,大伯母和婶婶每次都要在家庭聚会时阴阳怪气,指责她没有家教,恶毒。
那时她希望父母能够维护自己,可惜只有加倍指责和要求她懂事,生怕爷爷奶奶不愿意收留她。
失望多了,也就没期待。
后来几年,父母去爷爷奶奶家,总是被念叨要生个男孩。其实她心里清楚,妈妈也想要儿子,但肚子一首没动静。
到了初中,她叛逆,不想待在爷爷奶奶家,妈妈回归家庭,生意上事情由爸爸负责。
她和父母一年到头相处时间不多,关系淡薄,生活在一起也没亲厚到哪里去。
后来父母开始频繁吵架,刚开始顾及她,压低声音吵,后来常常吵上头,扯着嗓子吵,不在乎她会不会听到。
“你在家里吃香的喝辣的,哪里知道我在外面辛苦和不容易。以为我想喝酒啊,每次喝醉难受要死,可有什么办法,生意就是要在酒桌上谈。”
“说的是喝酒的事吗?不要转移话题,你身上的香水味,衬衫上口红,自己心里没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