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卷起一阵尘土,消失在街道尽头。
可它留下的威压,却像凝固的水泥,将整条街都压得喘不过气。
刚才还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,此刻退得远远的,投向沈卿的目光里,混杂着敬畏、探究,还有浓浓的恐惧。
那不是对一个漂亮女老板的羡慕,而是对一种未知力量的臣服。
街角处,陈卫龙的脸色比墙皮还白。
他被手下的小弟搀扶着,身体还在微微发抖。
他死死盯着沈卿,那目光里再没有半分之前的嚣张和狠戾,只剩下被打断了脊梁骨的丧家之犬的惊恐。
他混了这么多年,自以为黑白两道通吃,拳头加关系就是王法。
首到今天,他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“天外有天”。
刘局长那句“市容改造重点项目”,那句“特事特办”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,把他所有的关系网、所有的手段都砸得粉碎。
他甚至连对方到底是谁都不知道,只知道,那是一个他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存在。
沈卿没有再看他一眼。
她昨天对陈卫龙说,让他滚。
而陆野,只用了一个电话,就让陈卫龙学会了怎么爬。
这就是差距。
她平静地走到店铺门口,拿出钥匙,在周围无数道复杂的目光中,“咔哒”一声,打开了那把积满灰尘的旧锁。
推开门,一股尘封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可她知道,从今天起,这里再也不会有任何麻烦。
第二天一早,沈卿再次来到了省城建局。
还是那条昏暗的走廊,还是那间办公室。
但这一次,她还没走到门口,门就从里面打开了。
张德利科长满头是汗地站在门口,脸上堆着的笑容,比哭还难看。
“沈、沈同志,您来了!”
他搓着手,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,“哎呀,您看这事闹的,都是我们工作失误,工作失-误!”
昨天还对她爱答不理,拿腔拿调的张科长,此刻谦卑得像个小学生。
他侧着身子,恭敬地把沈卿请进办公室,亲手给她泡了杯茶。
办公桌上,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《装修施工许可证》己经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。
“沈同志,您的所有手续,我们昨天连夜开会研究,完全符合规定!这是许可证,您随时可以动工!施工队要是不够,我……我帮您联系工程队!”
沈卿端起茶杯,没有喝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的男人,心里没有半分报复的。
她只是平静地问:“张科长,昨天的手续不是还不全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