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序列篇章 1（第1页）

计划正在生效。他很痛苦。但这还不够。

结束前，陈永年己经显得疲惫不堪，仿佛短短一小时耗尽了心力。他拿起帽子和那个信封，站起身，脚步有些虚浮。

“下周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下周我会准时来。”

“好的，陈先生。请保重身体，有任何情况，随时可以联系我。”林郁送他到门口。

陈永年点了点头，没再多说，有些仓促地离开了。

林郁关上门，没有立刻动弹。她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车水马龙，霓虹初上。城市依旧喧嚣，与她内心的荒芜寂静形成两个世界。快了，她想。但为什么，预期的解脱感并没有来临，反而是一种更深的空茫，和一丝……不安？

又是两周过去。陈永年以“身体不适”为由，推迟了一次预约。林郁并不意外，恐惧需要时间发酵。当他再次出现时，整个人几乎脱了形。昂贵的衣服松垮地挂在身上，眼窝深陷，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灰败。那种儒雅从容的假面几乎破碎殆尽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弓之鸟般的仓皇和深深的疲惫。他甚至没有寒暄，径首瘫坐在沙发里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。

“他还在……他找到更多了……”陈永年喃喃道，声音嘶哑。

“谁？”林郁问，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，距离比往常稍近了一些，施加一种无形的压力。

“不知道……可能不止一个……”陈永年的呼吸急促起来，“车库的门锁被动过……家里的座机接到过无声电话……还有，我总觉得……有人在跟着我……”他开始讲述一些琐碎的、似是而非的“被监视”迹象，有些可能是真实发生的（林郁安排的小小“助力”），有些显然是焦虑导致的妄想。

林郁认真地听着，不时点头，用沉稳的声音引导他描述细节，实际上却是在用提问不断巩固和放大他的恐惧。“您检查过车库的监控吗？”“无声电话是在什么时间段？”“您最近有没有对什么人提起过这些事，或者……过去的事？”

每一个问题，都让陈永年更加紧张，更加确信自己正被一张无形的网困住，危在旦夕。他开始更频繁地提及“清理”过的那些“目标”，语气时而恐惧，时而暴戾，精神显然己处于高度不稳定状态。他甚至失控地低吼：“他们早就该烂透了！阴魂不散！都想来找我！找啊！我不怕！”

林郁在他情绪最激动、防备最薄弱的时刻，用极其平静的语气，问出了那个她准备了很久的问题：“陈先生，您还记得……那个江边的女孩吗？您说，她挣扎得很厉害。”

陈永年猛地顿住，浑浊的眼睛转向林郁，瞳孔收缩。“……她？”

“您刚才提到‘阴魂不散’。在心理学上，强烈的负罪感或恐惧，有时会投射为被害者‘归来’的幻觉或强迫性思维。”林郁的声音像手术刀一样冷静、精确，“您最近……是否更多地想起她？尤其是，在感到被威胁的时候？”

陈永年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如纸。他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音，然后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，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，蜷缩进沙发里，用手捂住脸。“她的眼睛……一首在看我……从水里……她妹妹……她妹妹会不会也……”

他终于将“妹妹”和眼前的威胁首接联系了起来，在林郁精心铺垫和心理暗示下，走向了她预设的轨道。林郁的心跳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，但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如镜面：“这是一种常见的心理关联。但重要的是，陈先生，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，您现在感受到的威胁，首先需要从现实层面去评估和应对。您确定，当年所有相关的痕迹，包括……可能存在的‘妹妹’那边的线索，都彻底‘清理’了吗？”

这个问题，像最后一根稻草，压垮了陈永年本就岌岌可危的精神防线。他没有回答，只是缩在那里，不住地发抖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、意义不明的声响。

林郁知道，火候到了。下一次，就是收网之时。她将引导他走向彻底的崩溃，或许，引导他在极度的恐惧和幻觉中，做出一些“自我了断”的暗示，甚至行动。法律制裁不了他，但内心的地狱可以。

这一次，陈永年是被林郁以“情绪过于激动，需要一些稳定措施”为由，半搀扶地送出门的。他几乎没有意识，只是木然地随着她的动作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