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博站在那里,承受着这狂风暴雨般的质问。
他脸色苍白,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淑芬的问题,每一个都砸在他职业与家庭矛盾的核心痛点上。
不远处的淑芳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,想上前说句“大姐你别这么问”,却被周文博投来的一个安抚眼神制止了——他想自己首面这场考验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在凝聚所有的真诚和力量。
“大姐,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但异常清晰和坚定,“您问的每一个问题,都很重,很现实。我没办法用漂亮话搪塞您。”
关于家庭定位:
“家,对我来说,是累到极限时唯一想回去充电的地方,是芳芳在的地方。”
“我知道这份职业的特殊性意味着‘缺席’。我能承诺的是:
第一,尽最大努力沟通协调,非生死攸关的值班和手术,我会提前告知芳芳,让她心里有数。”
“第二,建立紧急联络网,把信任的邻居、朋友、甚至您的电话给芳芳,确保她任何时候需要人手帮忙(比如送医),能立刻找到人。”
“第三,绝对不把工作情绪带回家,进家门那一刻,我就是芳芳的丈夫。”
“第西,珍惜在家的每一分钟,高质量陪伴,家务能做多少做多少,绝不推诿。”
淑芳听到这里,忍不住插了句嘴,声音带着点哽咽:
“文博他说到做到的,上次我感冒发烧,他下夜班拖着累垮的身子,还跑遍药房给我买特效药呢。”
周文博侧头看了她一眼,眼神里带着暖意,继续对淑芬说:
关于情感温度:
“大姐,您说的‘麻木’风险,我承认存在。但我会警醒。芳芳的‘鸡毛蒜皮’,是她生活的全部,对我就是最重要的事。”
“我会每天提醒自己,脱下白大褂,就要有烟火气。耐心听她唠叨,陪她一起吐槽,给她准备小惊喜。用行动告诉她,她的喜怒哀乐,永远是我最在乎的‘大事’。”
关于忠诚:
“医院环境复杂,我心自知。我的底线是:绝不与患者、家属有工作外的私下接触。”
“与异性同事保持清晰、专业的界限。手机对芳芳完全开放。更重要的是,”他眼神坦荡,“我对芳芳的感情和责任感,是我抵御一切诱惑的根基。”
“信任不是靠说的,是靠时间和行动。我请求您,给我时间和芳芳一起证明。”
关于养老:
“养老送终,是天经地义的责任,不是负担,更不是服务!”
周文博的语气斩钉截铁,“我父母是医生但也是普通人,我从小看着他们照顾爷爷奶奶。将心比心,您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。”
“我无法保证24小时在身边(职业限制),但我能保证:经济上全力支持,绝不吝啬;”
“需要人力时,我和芳芳一起想办法,请护工、协调时间、亲自照顾,绝不推给芳芳一人;”
“精神上常陪伴,多关心。送养老院是最后迫不得己的选择,且必须是最好的环境,绝不是甩包袱!”
他的回答,没有华丽的辞藻,每一条都具体、务实,首面问题核心,甚至给出了可操作的解决方案。
尤其关于养老的回答,掷地有声,带着一种朴素的道德力量。
淑芬冰冷锐利的目光,在他坦诚、甚至带着恳求的眼神中,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动摇。
她看到了痛苦(被质问的痛苦)、挣扎(职业家庭的矛盾)、但更看到了真诚和担当。
他承认问题的存在,但给出了迎战的姿态和方案。这比任何赌咒发誓都更有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