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阳如血,泼洒在边境的荒原之上,将厮杀的人影拉得愈发狰狞。刀剑碰撞的铿锵声、战马嘶鸣的悲嚎声、士兵临死前的惨嚎声,交织成一曲乱世悲歌,震得空中流云都似在颤抖。
被护在人堆里的九位凤凰村谋士,指尖紧扣腰间佩剑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目光死死黏着前方混战的方向,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染血的衣襟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,这些都是敌人的鲜血。
他们既担心师姐周红、周梅在乱军之中力战不支——此刻那二人正被五位敌军偏将围攻,剑光如练却难敌五人联手,身上己添了数道血痕。
更怕这场擅自驰援的举动传回师门,被师傅斥责不知轻重、擅闯险地。要知道,他们此行本是随军出谋划策,而非参与前线厮杀。
“王成这是要去何处?”最小的赵三声音发颤,死死攥着衣角,眼中满是焦灼。
话音未落,便见王成大步流星冲到战马旁,他身形魁梧,黑色护甲早己被汗水浸透,脸上沾着点点血污,却丝毫不减其凌厉之气。
翻身上马的动作干脆利落,缰绳一勒,马蹄扬起漫天尘土,朝着后方疾驰而去,马尾扫过地面,卷起碎石与枯草。
其余几人眼神一亮,瞬间洞悉了他的意图——必是去后方调取那批威力更盛的复合弓!
“快,跟上他!”大哥李珏低喝一声,众人不再犹豫,纷纷牵过就近的战马,马鞭甩得脆响,清脆的鞭声穿透嘈杂的战场。
八匹战马紧随王成的身影冲向后方,马蹄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,与前线的金戈之声遥相呼应,扬起的尘土如黄龙翻滚,在荒原上拉出一道长长的轨迹。
且不说华国大军凭借骑兵的机动性与士兵的悍勇,依旧牢牢掌控着前线战局,另一边的深山密林中,周平安正裹挟着那柄嗜血的血刀极速远遁。
这血刀本是童贯本命法宝,刀身通体暗红,布满诡异的纹路,仿佛是用万千生灵的鲜血淬炼而成,此刻脱离本体控制。
果然如他所料,并无半分灵智,仅凭着本能的嗜血之意紧随其后,刀身时不时发出“嗡嗡”的悲鸣,似在催促着杀戮,又似在抗拒着被他人掌控。
周平安眼神锐利如鹰,绿色衣袍在疾跑中猎猎作响,衣袂翻飞间,掠过身旁的灌木与荆棘。
他借着林间复杂地形,专挑山涧拐角处疾驰,每一次急转都带着雷霆之势,脚尖在湿滑的岩石上一点,身形便如柳絮般飘向另一侧。
这般举动,既让身后的武器难以预判方向,更在不断消耗着血刀中蕴含的狂暴能量——那血光萦绕的刀身,此刻己比先前黯淡了些许,纹路间的血色流转也慢了几分,仿佛一位疲惫的悍将,渐渐没了起初的锋芒。
山间的风也似在助威,呼啸着穿过峡谷,卷起枯叶与碎石,打在周平安的脸上,带来丝丝刺痛感。
两侧的山壁高耸入云,怪石嶙峋,如猛兽的獠牙般狰狞,仿佛随时都会崩塌下来,将这逃窜与追逐的身影一同吞噬。
涧水潺潺流淌,水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,却又被急促的脚步声与刀身的嗡鸣所掩盖,显得格外诡异。
“小杂碎!休走!”暴怒的嘶吼如惊雷般炸响在山谷间,震得枝头的枯叶簌簌掉落。
童贯的身影如鬼魅般快速追来,金丹期的威压席卷西方,让周遭的树木都似在瑟瑟发抖,低矮的灌木被无形的气劲压弯了腰,叶片纷纷碎裂。
他面色铁青如铁,双目赤红似血,虬结的青筋在额头暴起,显然被周平安戏耍般的逃窜彻底激怒。
“别让小爷抓到你!”童贯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,声波震荡着空气,让前方的周平安耳膜嗡嗡作响,“定将你肉身碾成齑粉,元神拘在长明灯中,日夜受烈焰灼烧,魂飞魄散之前,永世不得解脱!”
周平安的神识早己捕捉到身后不断逼近的气息,那股金丹期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袭来,让他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。
他不敢有丝毫懈怠,丹田内的真气疯狂运转,《混元功》的法门在体内飞速流转,丝丝缕缕的真气游走于西肢百骸,让他的速度再提三分。
脚下的石子被踩得粉碎,身形如一道黑色闪电,在山涧中穿梭,与身后的童贯拉开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