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生辰咒契,霸天默许
7月15的阴风起得早,巷口的纸钱灰打着旋儿往陈曦的发梢里钻。
她蹲在馄饨摊前,指尖戳着碗里的葱花,嘟囔着:“别人生日都是蛋糕蜡烛,我倒好,年年跟着鬼节凑热闹。”
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,宋砚的影子先一步覆在她的鞋面上。他手里拎着个油纸包,掀开是一笼热气腾腾的肉包子,
还带着刚出屉的焦香。“生日快乐。”他把包子塞到她手里,指腹擦过她嘴角沾的汤汁,“我妈说,
鬼节生辰的姑娘,八字硬得能镇宅,是福不是祸。”
陈曦咬着包子抬头,才发现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对襟衫,领口绣着暗纹的云纹,衬得眉眼愈发清隽。
“你今天怎么也穿得这么正式?”她嚼着包子含糊道。
宋砚的喉结动了动,伸手牵住她的手腕,指尖触到她腕间那串被磨得光滑的桃木珠——
那是他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。“今天也是我的生辰。”他低声道,“我妈说,我是中元节子时生的,
八字轻得能招阴,得配个八字硬的姑娘,才能守得住命。”
陈曦的动作猛地顿住,手里的包子差点掉在地上。她瞪着宋砚,半天没说出话来,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,
又烫又麻。原来不是巧合,是命。是她的阴日生辰镇住他的轻命,是他的子时魂契拴住她的孤煞,
两个本该被命格磋磨的人,凑在一起,竟是天造地设的圆满。
巷尾的阴影里,陈霸天背着手站了许久。他指间的烟卷燃了半截,烟灰落在脚边的纸钱灰里,混作一团。
三天前,宋砚揣着一块祖传的墨玉登门。那墨玉色泽沉郁,上面刻着一道镇魂咒,是宋家压箱底的宝贝。
他没说什么漂亮话,只把墨玉放在桌上,沉声道:“叔,我知道我八字轻,配不上陈曦。
但我这条命,从生下来就绑着她的生辰咒,离了她,活不过三十岁。”
陈霸天当时正擦着他那把磨得锃亮的杀猪刀,刀锋映着宋砚的脸,冷得像冰。
“你小子倒是实诚。”他嗤笑一声,刀尖挑起那块墨玉,“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拦着你们俩?”
宋砚抬眸,眼底没有半分怯意。
“三年前,陈曦被厉鬼缠上,高烧三天不退,魂都快飘走了。”陈霸天的声音沉了下去,手里的刀缓缓放下,
“那天夜里,我请了道士看过,说是让我女儿婚配一个八字轻的
说是八字轻,引鬼容易,驱鬼也容易——因为你的血,是阴阳交界的引路灯,能把厉鬼引去,也能把曦儿的魂拉回来。”
不然岁数大不了,那道士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暂时给我女儿弄好了,
他顿了顿,指腹着墨玉上的咒纹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:“我陈霸天的女儿,不是娇滴滴的花,是能扛事儿的树。
你小子虽然看着文弱,但骨头硬,心也诚。你俩的生辰凑在一起,是老天爷都拆不散的缘分,我拦着干什么?”
陈霸天把烟卷摁灭在地上,转身往家走。巷口的风还在吹,他听见女儿的笑声清亮,混着宋砚低沉的回应,
像一对撞响的铜铃,震得纸钱灰都不敢再往跟前凑。
陈曦还在叽叽喳喳地抱怨:“原来你小子早就知道!瞒我这么久,罚你给我包一辈子的馄饨!”
宋砚低笑着应了,伸手把她揽进怀里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闻着她发间的纸钱灰味,竟觉得比什么香都好闻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包一辈子。”
阴风吹过,卷起两人交握的手影,落在地上,竟像一道紧紧相扣的咒,牢不可破。
陈霸天的脚步声忽然停了,他没回头,却扬声丢过来一句硬邦邦的话:“回家收拾东西,下月初六办酒。”
陈曦的笑声戛然而止,她从宋砚怀里探出头,不敢置信地看向巷尾那个魁梧的背影:“爸?”
陈霸天背对着他们摆摆手,宽大的手掌里,赫然攥着一枚红绳系着的玉佩。那玉佩是陈家传了三代的物件,
玉质温润,上面刻着“平安”二字,是专给待嫁女儿压箱底的聘礼。
他走得又快又稳,没再说话,可那脚步里的沉重,却悄然松快了几分。
宋砚的眼睛亮得惊人,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姑娘,指尖轻轻着她的发顶,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:“下月初六。”
陈曦回过神,脸颊瞬间烧得滚烫,她伸手捶了捶他的胸口,嘴角却忍不住扬得老高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