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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章 驿路琐碎（第2页）

章衡和苏湄对视一眼，都没说话。

苏湄走到门边，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，然后朝章衡摇摇头——人走远了。

但章衡心里那根弦没松。

他走到窗边，透过破洞往外看。驿站门口那盏红灯笼还在晃，街道空无一人。远处有打更的声音，咚——咚，咚，咚，在夜风里断断续续。

“睡吧。”苏湄说，“我守上半夜，你守下半夜。”

章衡点头。他知道这不是客气的时候。两人轮值守夜，是苏颂交代过的——这一路，不能有丝毫大意。

他躺到床上。床板很硬，褥子薄得像纸，硌得骨头疼。但他太累了，闭上眼睛没多久，意识就开始模糊。

半睡半醒间，他听见苏湄在屋子里走动的声音——很轻，像猫。听见她搬了椅子坐在门边，呼吸声压得很低。听见窗外偶尔传来夜鸟的啼叫，凄厉，短促，像刀子划破布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章衡被轻轻推醒。

“该你了。”苏湄的声音在黑暗里很轻。

章衡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。油灯己经灭了，屋子里一片漆黑，只有窗纸破洞里漏进来几缕惨淡的月光。他适应了一会儿，才看清苏湄的轮廓——她坐在床边，眼睛还睁着，但己经有些发首。

“去睡吧。”章衡说。

苏湄点点头，没客气，躺到床上，几乎是瞬间就睡着了——这是长期行走江湖练出来的本事，抓紧一切时间休息。

章衡搬了椅子坐到门边。

夜很深了。驿站里静得可怕，连老鼠啃木头的声音都没有。只有风，不知疲倦地吹着破窗纸，发出呜咽般的轻响。

他坐着，眼睛盯着门板。耳朵竖起来，捕捉着外面的一切动静。

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——很轻，很慢，像是有人在踱步。有一次，脚步声停在他们门外，停了很久，久到章衡手心都出了汗。然后，又慢慢走远了。

楼下传来驿丞的咳嗽声，嘶哑，沉闷，像破风箱。

远处有狗吠，一声，两声，又沉寂下去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
章衡开始觉得眼皮发沉。他用力掐了掐虎口，疼痛让他清醒了些。但疲倦像潮水，一阵阵涌上来。他站起身，在屋子里轻轻走动，活动僵硬的西肢。

走到窗边时，他无意间往外瞥了一眼。

驿站门口那盏红灯笼还亮着。灯笼下站着个人——是那个驿丞。他披着件旧棉袄，手里提着个灯笼，正仰头看着二楼的方向。

看的位置，正好是他们这间房。

章衡心头一凛，立刻退到阴影里。

驿丞看了很久，才低下头，提着灯笼慢慢走回驿站。灯笼的光在黑暗里晃动，像只飘忽的鬼火。

章衡靠在墙上，心跳得厉害。

不是错觉。

这个驿丞，在监视他们。

他想起傍晚登记时，驿丞那双浑浊但时不时闪过精光的眼睛；想起他看路引时过分仔细的样子；想起那把齿口磨平的旧钥匙……

这个驿站，不安全。

至少这个驿丞，有问题。

章衡走回门边，轻轻推醒苏湄。

苏湄瞬间睁开眼睛，眼神清明，没有丝毫刚醒的迷茫：“怎么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