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够他……活下去。
章衡把东西重新收好,躺到床上。
床板很硬,褥子很薄,躺着硌得慌。但他不在乎。
他闭上眼睛,脑子里开始过那些要记住的东西:名字,籍贯,家世,邻里,口音,举止……
一遍,又一遍。
像在背书。
但背的不是圣贤文章,是另一条命。
窗外传来市井的声音:叫卖声,车马声,孩子的笑闹声……鲜活,热闹,充满了人间烟火气。
但这些,都和他无关了。
他现在是章平。
一个与钱塘的血案无关,与苏府的厮杀无关,与李定的令牌无关的,普通书生。
他要做的,只是养好伤,然后去汴京,考科举。
至于考中了之后……
章衡睁开眼睛,看着房梁。
房梁上结着蛛网,一只蜘蛛正慢悠悠地爬。
他想起苏颂的话:“汴京的路,比钱塘更难走。那里的刀,不见血,但比血更冷。”
他知道。
但他必须去。
为了那些死去的人。
为了那些活着的人。
为了那些……该算的账。
他重新闭上眼睛。
左肩的伤口还在疼,一阵一阵的。
但他没管。
只是静静地躺着,听着窗外的市井声,听着自己的心跳声。
一下,一下。
像在倒计时。
倒计时到汴京的日子。
倒计时到……真相大白的那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