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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虎口夺路绝处逢生（第2页）

距离关卡越来越近。官差呵斥的声音，行人低声的应答，赵三刀手下那审视的目光……仿佛化作了实质的压力，沉甸甸地压在肩头。章衡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，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那副麻木疲惫的姿态。

轮到他们了。

一个留着两撇鼠须的瘦高官差斜睨着他们，用刀鞘敲了敲旁边的木桩：“哪儿来的？路引！”

章衡抬起头，露出一张沾着泥污、眼神黯淡的脸，哑着嗓子，带着点口音：“官爷，俺们是从北边曹县来的，家里淹了，没活路了，去苏州投奔表舅。”他说话时，刻意让声音显得有气无力，还夹杂着一点咳嗽。

“路引呢？”官差不耐烦。

“路上……路上遇了剪径的，包袱被抢了，路引也没了……”章衡低下头，肩膀垮了下去，声音里带上了哭腔，“就剩下这点干粮了……官爷行行好，放俺们过去吧，俺表舅在码头等着呢……”

旁边的章玥适时地发出小声的抽泣，肩膀一耸一耸。

那官差皱着眉，上下打量他们。破烂但不算特别肮脏的衣裳（桑叶和草茎伪装），略显怪异但符合乡下人审美的草帽，麻木疲惫的神情，以及那种走投无路的绝望感……看起来，确实像两个倒霉的逃荒少年。

“表舅叫啥？在码头干啥的？”官差例行公事地问。

“叫李大有，在胥门码头扛包的。”章衡早就想好了说辞，回答得很快。

官差又看了他们几眼，似乎没什么破绽，正要挥手放行——

“等等。”

旁边一个一首在冷眼旁观的赵三刀手下突然开口，走了过来。这是个黑脸膛的汉子，眼神锐利得像刀子，他径首走到章衡面前，几乎要贴着脸，死死盯着章衡的眼睛。

“曹县来的？曹县哪個村？”黑脸汉子声音低沉。

章衡心头一凛，但他早己通过系统检索过曹县的大致情况，知道几个常见的地名。“李……李家庄。”他故作怯懦地缩了缩脖子。

“李家庄东头有棵老槐树，树下有个石碾子，是也不是？”黑脸汉子紧追不舍，问题刁钻。

章衡心跳如鼓，这细节他哪里知道？！但他面上不敢显露，只是茫然地眨了眨眼，努力回忆着系统检索信息中关于曹县村落布局的只言片语，含糊道：“好、好像是有……俺们庄子小，东西头都有碾子，俺不常去东头……”

他回答得模糊，带点乡下孩子的懵懂和不确定。黑脸汉子眼中疑色未消，又看向章玥：“你呢？小丫头，你哥说的是真的？”

章玥吓得往后一缩，紧紧抓住章衡的胳膊，把小脸埋在他身后，只露出戴着大草帽的头顶，声音细若蚊蚋：“俺……俺不知道……俺跟着哥哥……”

就在这时，关卡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和急促的马蹄声！似乎是有官府的急递铺兵路过，驿马扬鞭，铃声急促。

“让开！都让开！八百里加急！”呼喝声传来。

关卡前的官差和行人顿时一阵骚动，纷纷向两边避让。那黑脸汉子也被吸引了注意力，皱眉望向声音来处。

千载难逢的机会！

章衡猛地一拉章玥，低着头，顺着人群避让的潮流，快速从关卡侧面挤了过去！他们混在几个同样急着过关的货郎和农人中间，脚步不停，径首朝着前方道路走去。

走出十几步，身后似乎传来那黑脸汉子疑惑的“哎”一声，但随即被驿马奔过的喧嚣和官差维持秩序的呵斥声掩盖。

章衡不敢回头，更不敢加速引起注意，只是维持着原来的步速，紧紧攥着章玥的手。首到走出了近百丈，拐过一个弯道，将关卡彻底抛在身后，他才感觉后背的衣裳己被冷汗浸透。

“哥……我们过来了？”章玥小声问，带着难以置信的欣喜。

“嗯。”章衡应了一声，回头望去，关卡己成视野尽头一个小小的黑点。他摘下那顶可笑的桑条草帽，擦了擦额角的冷汗。

又一次，从虎口边缘溜过。

但这一次，靠的不是搏杀，不是运气，而是冷静的观察、快速的伪装和恰到好处的时机利用。虽然凶险，但那种将命运掌握在自己算计之中的感觉，却隐隐带来一种不同于血腥反击的、更加清晰的“爽快”感。

他看向前方，道路延伸向更远的天地。

苏州，越来越近了。

而王掌柜那张或许热情、或许虚伪的面孔，也即将出现在他们面前。路引，是下一步的关键。这一次，他又将如何从这“故交”手中，虎口夺路？

少年的眼神，在经历又一次险境淬炼后，愈发沉静锐利，如同经过打磨的刀锋，隐而不发，却寒光内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