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偏偏,这是那一夜后,他们第一次见面。
那夜之后的几次对接,都是由医药部主管处理,她甚至暗自庆幸过,不必再面对他。
可今天,避无可避。
丁浅盯着合同扉页,纸面上密密麻麻的条款在她眼前模糊成一片。
钢笔被她攥得死紧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掌心沁出一层薄汗。
——她本不该来的。
可徐老头振振有词:“这项目从头到尾都是你负责的,合同细节也是你审的,临门一脚你不去,谁去?”
她据理力争,甚至搬出李旭当挡箭牌。
可偏偏李旭今天“恰好”请假,而徐老头更是首接撂下一句“我老了,腿脚不便”,就把她一个人推了过来。
明德派来的签约代表,只有她一个。
凌寒的目光仍落在她身上,似笑非笑。
丁浅牙根发痒,在心里把徐老头实验室里那几盆宝贝兰花凌迟了八百遍。
“徐老头,你死定了。”她压低声音,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,“回去就把你的苗全拔了……”
就在丁浅的指尖无意识抬起,几乎要揪住自己发丝的瞬间。
"丁小姐。。。。。。姐,合同还有其他问题?"凌寒的嗓音低缓响起,尾音微微上扬,那个刻意咬重的"姐姐"二字,轻得像羽毛拂过,却又沉得似坠入深潭的石子。
丁浅猛地抬头,瞳孔微颤,猝不及防撞进凌寒幽深的眼里。
他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弧度,目光却带着不容否认的侵略性。
那夜的记忆随着这个称呼一同破土而出。
她呼吸一滞,耳尖倏地烧了起来。
他的眼眸里漾着意味不明的笑意,像是蛰伏己久的猎手终于等到了猎物自投罗网。
"没、没问题。"丁浅慌忙低下头,指尖发颤地快速翻到签字页。
纸页哗啦作响,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她现在只想赶紧签完走人,最好这辈子都别再踏进这间会议室。
钢笔尖刚触及纸面,凌寒低沉的嗓音又幽幽响起:"姐姐不仔细看看条款?"
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"就不怕,我把你卖了?"
丁浅手一抖,差点划花签名栏。
她干脆利落地签下名字,啪地盖上公章,抬头瞪他:"签完了,该你了。"
语气硬邦邦的,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。
凌寒唇边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慢悠悠地翻到签字页,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。
法务总监盖章完时,两人交换合同时突然靠得极近,丁浅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