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寒看了一眼身上的淤痕,的确狼狈,于是索性向学校请了一周的假。
待他重回教室时,推开教室门的瞬间,一阵甜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。
他的座位周围挤满了女生,而丁浅就像暴风眼中的孤岛,被她们团团围住。
从门口望去,只能看见她低垂的发顶和攥得发白的指节——那支水性笔在她手里几乎要被折断。
"拜托啦~就帮我转交一下嘛!"
"丁浅你最好了!"七嘴八舌的请求声中,凌寒看见她的肩膀越绷越紧。
突然,她猛地抬头,声音像刀锋般劈开嘈杂:"你们够了。"
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。女生们面面相觑,很快又嬉笑起来:"别这么小气嘛~"
丁浅的嘴角忽然扬起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。
她慢条斯理地转着笔,笔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:"你们让我。。。给我的男朋友转交情书?"
空气凝固了。
凌寒站在门口,看见那些女生像被按了暂停键,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。
"嗯,就这一次。”丁浅单手托腮,笑意更深,"下不为例哦。要是被他知道我帮别人递情书。。。"
她故意拖长尾音,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门口的凌寒,"他生起气来很可怕的。"
有个女生不死心地想反驳,丁浅己经轻飘飘地补上最后一击:"忘了说,我男朋友啊。。。"
她歪着头,露出脖颈上未消的淤青,"占有欲超强的。"
那群女生顿时像受惊的麻雀般西散而逃,经过门口时撞见凌寒,更是羞得恨不得把头埋进衣领里,贴着墙根溜走了。
丁浅自然早看见了凌寒,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,又低头继续演算习题,仿佛方才那个语出惊人的不是她,又仿佛那声"男朋友"说的不是眼前这人。
凌寒走到座位旁时,她只是微微侧身让出通道,动作自然得像在给陌生人让路。
凌寒放下书包,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手臂和肩膀处——那些淤青己经褪成淡黄色,在晨光中若隐若现。
"不解释一下?"他突然倾身靠近,压低的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,"女朋友?嗯?"
丁浅终于抬起头,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羞赧:"招蜂引蝶,"她一字一顿地说,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小洞,"烦、不、胜、烦。"
说完又低头继续解题,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凌寒怔了怔,随即摇头失笑。
凌寒望着她专注解题的侧脸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这一个多月来,那些粉色的信封、精心包装的礼物,还有课间络绎不绝的搭讪,想必早己将她逼到忍耐极限。就像面对那群混混时一样,她选择了最干脆利落的解决方式——一击致命,永绝后患。
阳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,凌寒注意到她解题时有个小习惯:遇到难题会无意识地咬住下唇。此刻的她和方才那个语出惊人的"女朋友"判若两人,却又奇妙地和谐统一——都是丁浅最真实的样子。
他突然想起那天暮色中她甩着球棍的背影,想起她脖颈上未消的淤痕,想起凌叔说的"磨了一暑假的菜刀"。这个看似安静的少女,骨子里始终带着一股狠劲,像柄藏在鞘里的利刃。
回忆如潮水般退去,眼前的黑暗楼道仿佛吞噬了所有光亮。凌寒的指尖无意识地着冰凉的墙面,那些泛黄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——她拧着眉说"烦不胜烦"时的神情,阳光下她耳后那缕不安分的碎发,还有球棍砸落时她绷紧的下颌线。
"所以。。。浅浅,"他对着虚空轻声呢喃,声音被浓稠的黑暗吸收殆尽,"现在你也觉得,我是该被永绝后患的麻烦了吗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