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凉的珍珠贴着肌肤,每一颗都记载着温家女儿的婚姻史。
"宁宁,你可以慢慢选。"母亲的声音温柔似水,手指却不容抗拒地扣紧项链搭扣,"至少选一个不那么讨厌的。"
梳妆镜里映出母女相似的面容,温宁注视着母亲保养得宜的双手——右手上的婚戒己经戴了三十年,却从不见她与父亲有过任何亲密举动。
所谓的"举案齐眉",不过是场演给外人看的戏码。
"我知道的,母亲。"温宁对着镜子调整珍珠的位置,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,"我会选个合适的。"
她太明白这场游戏的规则了。
在温家,女儿家的"选择权"就像这串珍珠项链——看似珍贵,实则不过是件代代相传的陪嫁品。
最大的限度是可以选一个不讨厌的,至于爱情?那比温氏集团3%的原始股还要稀罕。
母亲满意地抚过她的长发,忽然轻声叹道:"凌家那孩子。。。听说很重情义。"
温宁险些笑出声。
重情义?那个为金丝雀一掷千金的传闻?那个为金丝雀差点气死双亲的传闻?
她对着镜子露出最完美的微笑:"母亲放心,我会好好相看的。"
当母亲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,温宁抚摸着那串珍珠项链,对着灯光细细端详——多么完美的球体,内里却是层层包裹的砂砾。
就像这场相亲,表面是门当户对的佳话,内里不过是资本与资本的置换。
既然注定要成为联姻的祭品,她至少要选个最华丽的祭坛。
凌寒或许不是良人,但绝对是块最好的垫脚石。
至于那些关于真爱的童话,就留给那些不懂豪门规则的天真女孩吧。
晚上的丽思卡尔顿,水晶灯折射出的光芒将整个包厢切割成无数个棱角分明的碎片。
温宁垂眸望着骨瓷杯中浮沉的茶叶,金丝楠木茶匙在她指尖转出一个漂亮的弧度,在杯沿敲击出清脆的节奏——哒、哒、哒,像无声的倒计时。
"温董想必清楚,凌氏在东南亚的渠道。。。"凌董事银灰色的鬓角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。
他保养得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黄花梨桌面,每一下都像是无形的施压。
温宁抬眼,视线穿过氤氲的茶雾,看见父亲脸上堆砌的笑容。"宁宁从小就对商业很有天赋。"
父亲的声音里带着刻意的骄傲,尾音微微上扬——这是他在谈判桌上惯用的伎俩,温宁太熟悉这种待价而沽的语气了。
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对面始终沉默的凌寒。
那个男人修长的手指扣在玻璃杯上,无名指根部有一道几不可察的戒痕。
温宁忽然想起圈内流传的那个笑话:凌氏太子爷的心是冰做的,只有对着那个金丝雀才会融化。
温宁的唇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,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她的目光不禁细细打量起这个过分安静的男人。
传闻中杀伐决断的凌氏太子爷,此刻却像个精致的提线木偶,连呼吸的节奏都仿佛经过精确计算。
水晶杯在他修长的指间缓缓转动,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