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话,像魔咒一样钻入林妙妙的脑海。
前世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现出来。
同样是父亲重病,同样是巨额手术费,那时是薄之宴出手解决了所有问题。
手术很成功,父亲醒来后,老泪纵横,拉着她的手,一遍遍地说着忏悔的话,说小时候不该打她们,说他混账,求她们原谅。
那一刻,看着病床上虚弱苍老、真心忏悔的父亲,林妙妙的心软了,多年积攒的怨恨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。
后来,父亲也确实“改邪归正”了一段时间,会对她嘘寒问暖,会记得她爱吃的菜,甚至会笨拙地试图弥补缺失的父爱。
那种被父亲疼爱的感觉,是她童年从未体验过的,像一种迟来的毒药,让她明明知道这爱可能并不纯粹,却依旧甘之如饴。
哪怕后来父亲故态复萌,又开始时不时问她“借”钱,她知道他可能又去赌博了,拿去挥霍了,可只要一想到他病床上忏悔的样子,想到他偶尔流露出的、笨拙的关心,她就狠不下心彻底断绝关系。
她总在心里为他开脱:他毕竟是我爸爸,我们是一家人,血浓于水……他只是……只是坏习惯一时难改而己。
如今,历史仿佛重演。
父亲再次病重,需要手术费,而她依旧无能为力。
唯一的不同是,这一世,她拼命想要逃离薄之宴,绝不可能再去找他。
现在只能拿母亲辛辛苦苦攒下的、可能是为她准备嫁妆或者养老的钱,去救那个曾经差点毁了她们母女的男人?
一边是血脉相连、正在生死线上挣扎并“真心忏悔”的父亲,那迟来的、她渴望了二十多年的父爱像海市蜃楼般诱惑着她;另一边是含辛茹苦将她养大、对她恩重如山。
周谨那句冰冷且带着轻蔑的“贵客”二字,如同淬了冰的针,狠狠扎进林妙妙的心口,让她瞬间血液逆流,浑身冰凉。
她眼珠因震惊和难以置信而微微颤动,结合周谨维护的姿态和这个陌生女人出现在此地的情形。
一个让她恐惧到战栗的猜测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:“周谨!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是薄之宴让你带这个女人来这里的?!”
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,带着尖锐的破音。
怎么可能?!这绝不可能!
前世,薄之宴的皮肤饥渴症只有她的触碰才能缓解!
她是独一无二的!
是他苦苦哀求、用尽手段也要留在身边的“解药”!
这才过了几天?
她不过是为了自由逃离了几天,他身边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一个女人?
还被如此郑重其事地带来这栋象征着他们之间扭曲联系的别墅?
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她。
前世,薄之宴为了她的“触碰”能缓解病症,可以说是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,物质上极尽奢华,情感上……虽然偏执,却也透着一种非她不可的疯狂占有。
那种被如此极端地需要着的感觉,曾让她窒息,却也无形中喂养了她的某种隐秘的、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优越感。
可现在……这个优越感的核心被动摇了。
就在这时,得到消息的管家匆匆赶来,额上冒着细汗,对着周谨和沈娆连连躬身:“周特助,沈小姐,抱歉抱歉,是我管理疏忽,惊扰到二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