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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7章 似神之颜（第1页）

圣杯骑士并非是唯一一个受到歌声影响的，但的确称得上首当其冲。

在达索汉的【骑神】倒塌后，圣杯骑士团，以及冕冬王国军的所有战士们，也都听到了白雪公主的歌声。

于是，上一刻还令行禁止的精锐军团。。。

暴雨过后的第十二天，天空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澄澈，像是被某种古老力量彻底洗刷过的镜面，倒映着大地之上所有未曾言说的心事。玫瑰园里的夜影玫瑰在晨光中微微颤动，幽蓝近黑的花瓣边缘泛着银色微光，仿佛每一片都在呼吸着千年前遗落的叹息。浮士德站在石碑前，手中握着那枚最终嵌入基座的晶片残骸??它已完成了使命，如今只剩下一小块焦黑的边角，像是一段记忆烧尽后留下的灰烬。

他没有将它丢弃，而是轻轻放进胸前口袋，紧贴心脏的位置。

“你还在跟过去道别？”赛琳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脚步轻得几乎融进风里。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长裙，袖口绣着细密的霜纹，是冬王国旧时王室才有的图腾。她很少再穿戴这些象征身份的衣物，但今日似乎不同。

“不是道别。”他转身，看着她，“是在确认??我们真的走出来了。”

她走近，目光落在石碑上。那原本沉默如墓碑的黑岩此刻表面平滑如初，唯有基座四周一圈淡淡的裂痕，如同年轮般记录下那一夜的共鸣。她伸手抚过那些纹路，指尖微凉。

“你知道吗？”她忽然开口，“昨晚我做了个梦。梦见自己站在极地废墟中央，青姬就站在我对面，穿着和画里一样的白袍，手里抱着一朵未开的夜影玫瑰。她没说话，只是把花递给我。我说我不需要，她说：‘可他需要。’然后……她笑了。”

浮士德怔住。

“那是我第一次见她笑。”赛琳娜低声说，“不是执念的笑，也不是复仇的笑，就是……一个普通女孩，终于放下重担的那种笑。”

风掠过花丛，卷起几片落叶，在空中打了几个旋，又缓缓落下。远处藤架下的风铃轻响，像是回应某种无形的召唤。

“所以你相信了吗？”他问。

“信什么？”

“她不是敌人。”他望着石碑的倒影，“她从来都不是。她只是比我们早一步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，又比我们多等了一千年。她的悲剧不在执着，而在无人告诉她：你可以停下了。”

赛琳娜沉默片刻，忽然冷笑：“那你呢？你现在就能停下？”

“我已经停了。”他说，“我不再烧信，不再夜里独自去山顶，不再翻那些考古报告。我把她的名字写进日记，但不再祈求回应。我种花，煮汤，陪你吵架，看星星，抄你定的家规……这些才是活着的样子。”

她盯着他看了很久，忽然抬脚踢他小腿：“说得好像你自己多清醒似的。上个月你还偷偷去湖心岛，在那里坐了一整夜。”

他摸摸鼻子，不否认：“我只是想看看，那座桥还在不在。”

“哪座桥？”

“她用数据流构筑的那道光柱。”他望向远方湖泊，“我以为它会连通轮回，结果只看见水底沉着一堆报废的机械残骸。原来所谓的‘通往来世’，不过是她把自己锁死的牢笼。”

“于是你就坐在那儿，对着一潭死水发呆？”

“我在等月亮升起来。”他笑了笑，“然后我发现，就算没有光桥，月亮照样照进湖里。就像……就算没人等我，你也总会来接我回家。”

她愣了一下，随即别过脸，耳尖微红：“少来这套肉麻话，难听死了。”

但他知道她没真生气。因为她没有走开，反而靠在他肩上，轻轻蹭了蹭，像只假装凶狠实则撒娇的猫。

午后的阳光斜洒入园中，游客们陆续到来。一对母女蹲在夜影玫瑰前拍照，小女孩指着花蕊问：“妈妈，这花为什么这么黑？”

母亲笑着回答：“因为它心里装了很多故事。”

不远处，黑猫悄无声息地跃上围墙，嘴里依旧叼着那枚晶片??不，确切地说，是另一块新拾的碎片。它的毛发已被雨水打湿，尾巴却高高翘起，宛如一面不肯降下的旗帜。它蹲在那里，绿瞳直视浮士德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，像是某种讯号。

浮士德心头一紧。

“它又要给你东西了。”赛琳娜察觉异样，皱眉道，“这次别一个人处理。”

“好。”他点头，“我们一起。”

他缓步走近，黑猫并未退缩，反而低头，将那块晶片轻轻放在墙头，爪子还按着一角，似在等待交接的仪式完成。浮士德伸手取下，触手瞬间，一股细微电流窜过指尖，随即脑海中浮现一段模糊影像：

千年前的祭坛深处，青姬跪坐于地，手中捧着一枚齿轮状的核心装置，正将其缓缓插入自己的胸腔。她的脸上没有痛苦，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决绝。画面外传来机械合成音：“双生之魂同步协议启动，意识锚点锁定目标F-01。警告：本操作可能导致人格解体、记忆错乱及情感剥离。是否继续？”

她轻声说：“继续。”

紧接着，是她最后的一句话，清晰而平静：

**“只要能记得他，哪怕变成怪物也没关系。”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