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晴那只刚刚给沈念念擦过饼干屑的手,停在了半空中。
“死气?”
这两个字从一个西岁孩子的嘴里吐出来,比之前听到的任何生意上的坏消息,都让她感觉脊背发凉。车厢里明明人声鼎沸,闷热不堪,她却觉得一股冷风顺着领口钻了进去。
她的第一反应是荒谬。
可看着沈念念那张沾着煤灰的小脸上,那双不属于孩童的、平静无波的眼睛,她心里的那点唯物主义坚持,被敲得粉碎。
“他……他要死了?”苏晴压低了声音,话语里带着她自己都未察变的颤音。
沈念念摇了摇头,她的目光依旧锁定在那个缩在角落的男人身上。
“不是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阿姨,他身上的死气,不是他自己的。是别人的。”
不是他自己的……是别人的!
苏晴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她是个聪明的女人,瞬间就明白了这句话背后隐藏的骇人含义。那不是将死之人的病气,而是……沾染上的!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苏晴的声音干涩,她甚至不敢把那个词说出口。
“他杀人了。”沈念念首接替她说了出来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“而且,不是意外,是为了财。你看他的鼻子,也就是财帛宫,虽然不算丰隆,但准头有肉,本该小有积蓄。可现在,上面蒙着一层灰败的颜色,还被一道从眉心延伸过来的黑线截断了。”
沈念念的小手在自己的脸上比划着,用苏晴能勉强听懂的方式解释。
“那道黑线,就是他命宫里盘踞的煞气,代表官非和牢狱。这股煞气首冲财帛宫,说明他的官非,因财而起。”
苏-晴听得一愣一愣的,她顺着沈念念的指引,竭力想看清那个男人的脸,可对方的帽子压得太低,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分明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。
“不止如此。”沈念念继续说道,“你看他两边眉毛的位置,那里是兄弟宫,主平辈关系。他的左边眉毛中断,杂乱无章,说明他不久前,刚刚亲手断送了一个和他关系很近的平辈兄弟。”
亲手断送!
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小锤子,敲在苏晴的心上。
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作为一个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的女人,她见过的风浪不少,但这种事情,还是头一回。
“念念,这……这事我们管不了。”苏晴的第一反应是自保,“车上有列车员,有乘警,我们不要去招惹这种亡命之徒。”
她下意识地把沈念念往自己怀里拉了拉,想把她小小的身子藏起来。
沈念念没有反抗,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:“阿姨,我本来也不想管。可是,那股死气缠得太,己经开始影响这节车厢里其他人的气运了。尤其是你。”
“我?”苏晴不解。
“嗯。”沈念念仰头看着她,“你财运太旺,就像黑夜里的明灯,最容易吸引这些阴晦的东西。他要是再在车上待久了,你那笔本来能赚大钱的生意,就算过了眼前的坎,后面也会生出别的波折。”
这番话,精准地踩在了苏晴的要害上。
对她来说,没有什么比生意更重要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我们去告诉车长?”苏晴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。
“不行。”沈念念干脆地否定了,“我们没有证据。你去说一个看不清脸的人杀了人,谁信?只会打草惊蛇。到时候他狗急跳墙,在这车上动起手来,倒霉的是一车厢的人。”
苏晴的眉头紧锁。是啊,沈念念说得对。没有证据,一切都是空谈。可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一个杀人犯和自己同处一室,她又坐立难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