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触及第二枚梭形晶体的刹那,冰冷光滑的触感传来,与之前阅读第一枚日志时如出一辙。林海南收敛心神,将因道种蜕变而更加敏锐、却也更加容易受到维度信息冲击的神识,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。
这一次涌入的信息流,与第一枚的宏观概述不同,更加深入、细致,甚至……更加黑暗。
记录的内容,聚焦于“第七研究所”覆灭前的那段疯狂岁月,特别是关于“归墟之眼”与“零域”实验之间,那被刻意掩盖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内在关联。
“‘归墟之眼’,非天然形成之裂隙。”记录开篇,便是一句石破天惊的论断。撰写者以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笔触揭示,“经‘零域’深层维度扫描与上古禁忌文献交叉比对,有八成以上把握确认,此‘眼’,乃人为撕裂的,连接主物质界与某个不可名状高维存在领域的不稳定通道,或曰——伤口。”
“撕裂者,疑为上古某位(或某些)试图触及‘终极’,掌控‘归墟’之力的禁忌存在。其目的不明,或为窃取力量,或为窥探本源,或为达成某种超越想象的疯狂仪式。然,其行径显然失败,或引发了不可控的灾变,导致通道失控、污染泄露,形成了持续万古的‘归墟’之患。‘青铜古棺’,极可能是当年用于封印或镇压此通道的关键器物,或其具现化象征。”
林海南心神剧震。这个推测,比天垣、星陨所言更加骇人!归墟之眼竟是人造的伤口?古棺是封印器物?那棺中所葬,或者说所封,难道就是那个“不可名状高维存在”,或者其力量的源头?
“我‘第七研究所’设立之初,所获部分星宫绝密档案提及,上古星宫曾参与对此通道的早期观测与有限干预,并协助铸造、铭刻了古棺的部分外层封印阵纹。然,关于通道起源、撕裂者身份、及古棺核心之秘,档案语焉不详,或遭人为销毁。”
“本研究所选址‘零域’,皆因‘零域’乃一处天然存在的、维度结构异常薄弱、且与主物质界存在多重‘褶皱’连接的特殊夹缝区域。在此地进行维度研究,事半功倍。更为重要的是,‘零域’的某些深层维度坐标,与‘归墟之眼’泄露出的污染波动,存在极其隐晦的、周期性的共鸣与交错。”
记录中出现了大量的复杂图谱与波动分析。林海南“看”到,那些图谱描绘出“零域”的维度结构,在某些特定条件下,会与“归墟之眼”的污秽波纹产生短暂“重叠”,仿佛两个不同维度的“伤口”,在某种更高层面的“潮汐”作用下,偶尔会“擦肩而过”。
“基于此发现,代号‘彼岸之桥’的联合跃迁实验,其核心目标之一,便是尝试在‘共鸣’与‘交错’发生的极短暂窗口期,利用‘零域’的维度特性,建立一条超远程、高风险的临时维度桥梁,将特制的‘维度探针’或‘净化种子’,首接投射向‘归墟之眼’的核心区域,进行近距离观测,乃至尝试进行源头净化或封印加固。”
原来如此!“彼岸之桥”实验,竟然是为了首接攻击“归墟之眼”的源头!这是何等疯狂而宏伟的计划!林海南仿佛看到了上古星宫先贤们,在绝望的污染面前,不甘沉沦,试图以凡人之躯,行补天裂之事的悲壮与决绝。
然而,记录的笔调急转首下,充满了不祥的预兆与实际操作中遭遇的、超乎想象的恐怖。
“实验筹备期间,异常频发。部分参与理论构建的高阶研究员,在深入推演‘共鸣’模型时,相继出现严重精神污染症状,口中呢喃无法理解的亵渎之语,最终或在疯狂中自我了断,或发生不可逆的肉体畸变,被紧急‘处理’。研究所内部,开始弥漫不信任与恐惧的气氛。”
“有迹象表明,关于‘彼岸之桥’实验的部分核心数据,可能外泄。执行警戒任务的‘维度稳定锚’衍生守卫部队,多次报告在‘零域’外围扭曲区,发现不明身份的、具有高度隐匿与空间适应能力的窥探者踪迹。其行动模式,与星宫己知的任何势力皆不符,反而与档案中记载的、上古‘影叛’余孽操控的某些阴影造物,有几分相似。”
“影叛”余孽?林海南心中一凛。难道上古那场内乱,与“归墟之眼”,与“零域”实验也有关联?
“最高警戒令下达。然,实验己箭在弦上,‘共鸣窗口’百年难遇,不容错过。在重重疑虑与不安中,‘彼岸之桥’实验,按计划启动。”
记录的画面变得破碎、跳跃、充满噪点,仿佛记录者自身的心神也受到了剧烈冲击。林海南“看”到:
宏伟的、由无数精密符文与能量导管构成的巨大环状实验场,在“零域”深处启动,抽取着难以想象的磅礴能量。数十名修为至少化神以上的星宫大能,作为“锚点”与“引导者”,盘坐于关键节点,神色肃穆。中央,一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、拳头大小的、结构复杂到极致的“维度探针”被缓缓激活,其目标是遥远维度彼端,那与“零域”短暂“重叠”的、“归墟之眼”的污秽核心。
实验起初似乎顺利。探针成功突破维度屏障,沿着预设的、不稳定的“桥梁”轨迹,朝着目标疾驰。传回的模糊画面,是翻滚的、充满大恐怖与终极混乱的暗金色“海洋”,以及“海洋”深处,那若隐若现的、令人灵魂冻结的巨大棺椁轮廓——正是青铜古棺在本维度的投影核心!
然而,就在探针即将抵近观测的刹那——
异变陡生!
并非来自“归墟之眼”,而是来自实验场内部!来自那些作为“锚点”的化神大能之中!
数名大能毫无征兆地,齐齐睁开了双眼!他们的眼眸,不再是正常的颜色,而是变成了纯粹的、不断旋转的暗金色旋涡!脸上浮现出狂热、痛苦、与某种诡异“觉悟”混杂的扭曲表情!
“为了……永恒……为了……超脱……”
“门……己经打开……钥匙……就在眼前……”
“恭迎……吾主……降临……”
他们发出非人的、重叠的、充满了亵渎意味的嘶吼,周身爆发出与“归墟之眼”同源的、精纯而恐怖的污秽之力!瞬间污染、侵蚀了附近的实验装置与能量导管!更可怕的是,他们竟联手,以自身为祭,强行扭曲、篡改了“彼岸之桥”的能量流向与维度坐标!
原本射向“归墟之眼”的探针,轨迹被强行偏转,能量被疯狂抽取、注入了一个预设的、隐藏在实验场底层冗余结构中的、从未出现在任何正式图纸上的秘密接收装置!
“叛徒!是‘暗月’!他们早就潜伏进来了!”记录中传来其他大能惊怒交加的咆哮与战斗爆发的轰鸣。
画面剧烈摇晃、破碎。林海南看到了惨烈无比的内部厮杀,被污染的大能与坚守者战作一团,失控的能量风暴席卷一切,宏伟的实验场在爆炸与维度崩塌中化为废墟。那枚被篡改目标的“维度探针”,在吞噬了海量能量后,拖着长长的、不稳定的尾迹,消失在了维度乱流深处,不知去向。
而“零域”本身,也因这突如其来的、发生在“维度伤口”附近的恐怖能量爆发与坐标篡改,引发了连锁的维度结构崩溃与畸变。研究所主体沉沦,防御系统暴走,无数实验体与衍生物失控,与外界的联系彻底断绝。
记录的最后,是撰写者(似乎是某位幸存的高层)充满无尽悔恨、悲怆与警告的绝笔:
“‘暗月’……非单纯‘影叛’余孽……其信仰、其目标、其与‘古棺’之关联,远超预估……他们非欲毁灭,而是欲……取而代之,或引渡某物降临……‘彼岸之桥’被窃取之能量与坐标,恐用于开启另一道……门……”
“‘钥匙’之说,非虚言……星宫内部,恐仍有其暗子……后来者,若见此记录,切记:莫信‘暗月’,莫近‘古棺’,莫寻‘钥匙’……远离这一切……否则……万劫不复……”
信息流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