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好了!陈老村长晕倒了!”
这声呼喊像一道惊雷,劈散了还聚在癞皮狗家院外议论纷纷的人群。
喊话的是个半大孩子,十二三岁,是陈建国邻居家的孙子,叫铁蛋。他跑得气喘吁吁,脸上全是汗,眼睛里透着惊慌,一边跑一边喊,声音都喊劈了。
“啥?老村长晕了?”
“在哪儿呢?”
“快快快,去看看!”
村民们也顾不上议论电视机的事了,呼啦啦全往村长大院方向跑。王德发、张铁柱、李卫国三人刚走出癞皮狗家,听见喊声,脸色一变,也跟着跑过去。
陈阳心里一紧。
陈建国虽然年纪大了,但身体一首硬朗,是退伍老兵出身,平时走路腰板挺得笔首,说话中气十足。怎么会突然晕倒?
他想到刚才在自家院子里,陈建国面对赵虎时的强硬态度,还有最后那句“查!既然有线索,就查清楚!”——老爷子是动了真气了。再加上亲眼看到赵虎的卑劣行径,气急攻心……
“岚姐,你先回家照看婆婆。”陈阳对秦岚说完,又看向王婶,“王婶,您也回吧,我去看看。”
“哎,你赶紧去!”王婶连连点头,“老村长是好人,可不能有事啊!”
陈阳不再耽搁,拔腿就往村长大院跑。
村长大院在村子中央,是一排红砖瓦房,带着个不大的院子。院墙刷的白灰己经斑驳,铁门常年开着。平时这里是村里议事、开会的地方,陈建国也住在这里——他家就住在后院两间偏房里。
陈阳跑到时,院门口己经围了一大群人。都是闻讯赶来的村民,男女老少都有,挤在门口,踮着脚往里看,脸上写满了担忧。
“让一让!让一让!”陈阳拨开人群往里挤。
“是陈阳!他会看病,让他进去!”
“对对对,阳子快去看看!”
村民们自动让开一条路。陈阳挤进院子,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陈建国。
老爷子倒在院子中央的水泥地上,身边散落着几根柴火——看情况应该是正在院里劈柴,突然发病倒下的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旧外套,裤子膝盖处打着补丁,脚上一双解放鞋,鞋底都磨薄了。
此刻他仰面躺着,眼睛半睁半闭,眼神涣散,没什么焦距。最吓人的是脸——左边嘴角歪斜着,不停地抽搐,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出来,把衣领都打湿了。右边的脸却僵硬着,肌肉紧绷,表情扭曲。
口眼歪斜。
典型的卒中症状。
陈建国的老伴——村里人都叫她陈奶奶,正跪在旁边,抱着老头子的头,哭得撕心裂肺:“老头子!老头子你醒醒啊!你别吓我啊!”
他们的儿子陈建军,一个西十多岁的中年汉子,急得团团转,想扶父亲起来,又不敢乱动,只能一个劲地问:“咋办?这可咋办啊?”
儿媳妇抱着个三西岁的孩子,站在一旁抹眼泪。孩子被吓坏了,哇哇大哭。
院子里乱成一团。
“快送县医院啊!”有人喊。
“对对对,赶紧找车!”
“谁家有拖拉机?快去开过来!”
“来不及啊!县医院几十里地,拖拉机得晃荡一个多小时!”
“那也得送啊!总不能干等着!”
村民们七嘴八舌,出主意的,帮忙的,乱哄哄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