屈服小说网

第26章 旧恨难消（第1页）

陈阳转身准备进屋，李雪在身后喊出的那句“当年我也是被逼的”，像一根刺，扎得他脚步停在了门槛前。

他没回头，但也没继续往里走。

院子里，刘桂芳正坐在小板凳上择菜，听见外头的动静，抬头看过来。当看到儿子站在门口，而门外站着那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李雪时，老太太脸色瞬间变了，手里的菜掉在了地上。

陈阳抬手，对母亲做了个“没事”的手势，然后缓缓转过身。

李雪还站在原地，手里拎着那些礼盒，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。她看着陈阳转过身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希冀，嘴唇动了动，想再说点什么。

但陈阳没给她开口的机会。

“所以，”陈阳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冰珠子，砸在地上，“你就做伪证，说我抢劫你？让我坐三年牢？”

李雪脸上的血色“唰”地褪去，嘴唇哆嗦着，想辩解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“你知不知道，那三年我是怎么过的？”陈阳往前走了一步，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两米。他盯着李雪的眼睛，眼神锐利得像刀子，“知不知道我爸妈为了给我‘打点’，把家底掏空，把牛卖了，累垮了身子，现在还躺在病床上？”

李雪下意识后退了一步，高跟鞋踩在土坷垃上，差点崴了脚。

“知不知道村里人怎么看我爸妈？怎么在背后戳他们脊梁骨？”陈阳又往前走了一步，“知不知道他们这三年是怎么熬过来的？”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李雪声音发颤，眼泪终于掉下来，不是装的，是真的慌了，“赵明说……他说就关你几天，给你个教训……我不知道会判三年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
“不知道？”陈阳笑了，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，“李雪，法庭上你作证的时候，法官念判决书的时候，你都不知道？”

李雪语塞。

她当然知道。判决书念的时候她就在旁听席，听着“有期徒刑三年”那几个字，她心里也慌过，可赵明搂着她的肩膀说“没事，过段时间我想办法把他弄出来”，她就信了。后来呢？后来赵明再没提过这事，她也就慢慢忘了，忙着适应阔太太的生活，忙着学化妆、买衣服、参加聚会。

首到今天，在村口看见陈阳，看见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，站在破败的院门口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她才突然意识到——那三年，对陈阳来说，是实实在在的一千多个日夜。

“我……我当时太害怕了……”李雪哭着说，“赵明威胁我，说我不听话就让我全家在清河县待不下去……我爸我妈都在县里上班，我弟还在上学……陈阳，你理解理解我，我也是没办法……”

“理解你？”陈阳重复了一遍，然后摇摇头，“李雪，你让我理解你，那谁理解我？谁理解我爸妈？”

他往前又迈了一步，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一米。李雪能清楚地看到他眼里的血丝，看到他下巴上青色的胡茬，看到他脖子上那道细长的疤——不知道是在哪里弄的，监狱里？还是干重活时伤的？

“你跟我说你是被逼的，好，我信。”陈阳声音压得更低，但每个字都像锤子，“可你转头就嫁给了赵明，婚礼风光，穿金戴银，开着车回村炫耀。这三年，你在赵家当少奶奶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我还在监狱里？有没有想过我爸妈在家里啃窝头、喝稀粥？”

李雪张着嘴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眼泪把脸上的妆冲花了，露出底下略显憔悴的皮肤。陈阳说得对，这三年她确实没怎么想过陈阳，偶尔想起也是愧疚一闪而过，然后就被新买的包包、新做的指甲、新参加的牌局冲淡了。

“陈阳，我知道错了……”她哭着说，“我现在过得也不好，赵明他……他外面有女人，对我呼来喝去的……我有时候想想，还不如当初……”

“打住。”陈阳打断她，眼神彻底冷下来，“李雪，别在我面前演苦情戏。你过得好不好，是你自己的选择。当初你选择做伪证，选择嫁给赵明，那就别现在又来说后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