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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9 章(第1页)

时间在C市边缘那个安静的老小区里,以一种缓慢而坚韧的速度流淌。冬天彻底过去,春天带着它特有的、混杂着泥土和远处工厂废气的气息悄然到来,然后又被湿热的夏季取代。窗外的枯草地不知何时覆上了绿意,又渐渐被烈日烤得发蔫。

林晓薇像一株被连根拔起、又被勉强栽入贫瘠土壤的植物,沉默地、一点点地恢复着生机。出院后的头几个月,她几乎足不出户。身体是虚弱的盾牌,也是自我放逐的借口。她每天大部分时间都蜷在沙发或那张旧床上,看书——陈默从旧书市场或图书馆带回来的各种杂书,小说、散文、历史,甚至一些枯燥的科普读物;或者只是对着窗外发呆,看云聚云散,看远处厂房屋顶反射的刺目光斑。

她吃得依然不多,但渐渐规律。陈默变着花样做简单而有营养的饭菜,她不再只是机械地吞咽,偶尔会对某道菜的味道发表一两个字的评价:“咸了”,或者“还行”。她的睡眠依旧很浅,容易惊醒,但噩梦的频率似乎在缓慢降低。醒来后,她不再只是睁眼到天明,有时会爬起来,在昏暗的房间里静静地站一会儿,或者接一杯水,慢慢喝完。

陈默休学了。他没有和林晓薇商量,只是在春季开学前,平静地办好了手续。他知道林晓薇不会同意,所以他先斩后奏。当他把休学证明和一堆自学教材、复习资料搬回家时,林晓薇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眼圈微微红了,然后转身进了厨房,锅碗瓢盆的动静比平时大了一些。

陈默知道,这是她表达难过和愧疚的方式。他走到厨房门口,倚着门框,看着她在狭窄的空间里有些笨拙地忙碌,轻声说:“别多想。我本来也不喜欢那个学校,而且……我们一起学,效率更高。等你身体再好些,我们也该准备高考了,哪怕晚一年。”

林晓薇背对着他,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,没有回头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,继续洗菜。

从那天起,那张旧餐桌成了他们临时的书桌。白天,陈默出去打工——他找了几份时间灵活的零工,送外卖、便利店理货、帮人跑腿,收入不高,但勉强能覆盖两人最基本的生活开销和攒下一点微薄的“未来基金”。晚上和不用打工的白天,他就陪着林晓薇一起学习。

陈默基础扎实,逻辑清晰,是很好的辅导者。林晓薇原本成绩就好,虽然荒废了近一年,但重新捡起来并不十分困难,只是专注力需要时间恢复。最初,她看一会儿书就走神,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凌乱的线条。陈默从不催促,只是默默地把走偏的笔尖轻轻拨回正在看的题目上,或者递过一杯温水。

渐渐地,她能连续学习一小时,两小时……虽然效率远不如从前,但那种投入的感觉,那种被知识而非痛苦占据大脑的感觉,让她冰封的内心,似乎裂开了一丝极其微小的缝隙,透进一点不同于恨与麻木的、属于“正常”生活的微光。

他们很少交谈,除了必要的学习讨论和日常琐事。关于过去,关于医院,关于那个孩子,关于迟晏,成了绝对的禁区。林晓薇不提,陈默更是绝口不提。那个医院地下停车场的储物柜,陈默后来只去过两次,一次是确认迟晏取走了他退回的钱,另一次是收到一个厚厚的文件袋,里面是孩子最终出院时的全部医疗记录复印件、一份正规公证过的、迟晏单方面签署的抚养权相关文件,以及……一张银行卡和密码,附言只有四个字:“抚养费用”。除此之外,再无任何信息。

陈默将医疗记录和文件袋锁进了抽屉最深处,没有给林晓薇看。那张银行卡,他查过,里面有一笔数额可观的存款,定期还会有款项汇入。他没有动用,也没有告诉林晓薇。那是迟晏的“孽债”,是他承诺的“抚养费”,冰冷而沉重。陈默将它视为一个不得不接受的现实,但绝不是他们生活的依靠。他依旧靠自己的双手,挣取他和林晓薇的“干净”的生活费。

夏日的午后,天气闷热。老旧的电风扇嗡嗡地转着,吹出温热的风。林晓薇做完一套数学模拟卷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抬起头。陈默趴在对面的桌子上睡着了,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,手里还攥着一支笔。他最近同时打三份工,晚上还要陪她学习到深夜,显然累极了。

林晓薇静静地看着他熟睡中仍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眼底淡淡的青黑。一种久违的、酸涩而柔软的情绪,轻轻漫过心头。她知道,是陈默用他单薄的肩膀,扛起了两个人破碎的世界,用他沉默的坚持,为她撑起了一片可以暂时喘息、甚至尝试重新站起来的狭小空间。

她拿起桌上的一本旧杂志,轻轻替他扇着风。

陈默动了一下,没有醒,眉头却似乎舒展了一些。

窗外的蝉鸣聒噪不已,阳光透过褪色的窗帘,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。这个狭小、闷热、陈旧的出租屋里,时间仿佛凝固了,只剩下风扇的嗡鸣、蝉的嘶叫,和两个人轻浅交错的呼吸声。

林晓薇的目光落在陈默手边摊开的一本志愿填报指南上,书页有些卷边,上面用红笔画了一些圈。她轻轻拿过来,翻开。

陈默的字迹工整有力,在一些大学的专业旁边做了标注,旁边还有小小的计算,是关于学费、生活费、还有可能的打工收入预估。他圈出的学校和专业,大多不在C市,甚至不在本省,都是一些消费相对较低、但有不错专业的中小城市院校。他考虑的,不仅仅是升学,更是如何带着她,彻底离开这里,开始全新的、无人知晓他们过去的生活。

林晓薇的指尖抚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注解,眼眶渐渐发热。她没有哭,只是将指南轻轻合上,放回原处。

然后,她拿起笔,在摊开的笔记本新的一页上,写下了一行字。不是公式,不是课文,而是一个日期——距离下一次高考,还有不到十个月的时间。

她看着那个日期,看了很久。然后,翻到前面,开始整理自己最近做错的数学题,一道一道,重新演算。

不知过了多久,陈默醒了,有些茫然地抬起头,看到她正专注地低头演算,侧脸沉静,窗外的光映着她长长的睫毛。

“醒了?”林晓薇没有抬头,笔尖未停。

“嗯。”陈默揉了揉眼睛,“你继续,我去弄点吃的。”他起身,动作还有些睡意未消的迟缓。

“陈默。”林晓薇忽然叫住他。

陈默停下脚步,回头。

林晓薇抬起头,看向他,眼神不再是过去那种空洞或冰冷的疏离,而是带着一种清晰的、下定了某种决心的平静。

“下次月考,我会参加街道组织的那个模拟考。”她说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,“从下个月开始,白天你不用总陪着我学了,多休息一会儿,或者……看看你自己的弱项。我们不能一直这样。”

陈默愣住了,随即,一股巨大的暖流和难以言喻的欣慰涌上心头。他听懂了。她不只是要自己学习,更是要把他从“全职陪读兼保姆”的角色里解放出来一部分,让他也能为自己的未来冲刺。她开始为他考虑了,开始真正地,尝试着一起往前走了。

“好。”陈默的声音有些沙哑,他用力点了点头,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,露出了许久未见的、真正轻松一点的笑容,“听你的。”

林晓薇看着他眼中骤然亮起的神采,心里那块冰封的角落,似乎又融化了一点点。她低下头,继续演算,只是笔尖的轨迹,似乎比刚才更加坚定有力。

陈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,脚步轻快地走进了厨房。锅碗瓢盆的碰撞声,比往日多了几分生气。

窗外,夏日的阳光依旧炽烈,蝉鸣依旧喧嚣。但在这个小小的、与世隔绝的角落里,两颗饱经摧残却未曾真正死去的心,正在以一种缓慢而沉默的方式,相互搀扶着,重新学习呼吸,重新积聚力量,准备向着那个被标记在日历上的、或许能带来改变的日期,一步一步,艰难而坚定地挪动。

那条被罪孽、金钱和冷酷承诺所铺就的黑暗之路,似乎并没有完全吞噬所有的光。在最深的绝望与切割之后,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,属于年轻人自己的、微弱的生命力和对未来的朴素期盼,正在贫瘠的土壤里,极其缓慢地、重新萌发出稚嫩的、却无比坚韧的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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