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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睿王府內,书房檀香袅袅,却驱不散空气中浓郁的阴鸷。
萧令宸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,听着下首一名幕僚的禀报。
“王爷,宫里传来消息,今日长公主去琼华殿请安,与陛下谈了约莫两刻钟。陛下似乎……并未深究北疆敕令之事,反而允了后续粮械走明路拨付。”
萧令宸手一顿,玉佩险些脱手。他脸色阴沉下来:“走明路?呵,我那好弟弟,果然还是偏心他那能干的皇姐!走明路,看似把钥匙握在自己手中,实则给了她名正言顺插手兵部、户部的机会!蠢货!”
幕僚小心翼翼道:“陛下或许……是想持衡。”
“持衡?”萧令宸嗤笑,“他那病恹恹的身子骨,能持得了什么?不过是既要用萧令珩替他守江山,又怕她功高震主,既要用本王来牵制她,又怕本王坐大!左右摇摆,首鼠两端!”
他越想越气,猛地将玉佩拍在案上:“北疆那边呢?乌维就是个废物!连个黄毛丫头都拿不下!还有那些部落,一群墙头草!”
“乌维已下令严惩叛逃部落,杀鸡儆猴。只是……”幕僚迟疑道,“高压之下,恐生变故。且长公主此番回京,虽受诘问,却并未伤及根本。她在朝中经营多年,根基深厚,又有北疆军功……”
“军功?”萧令宸眼中闪过狠毒,“若这军功,沾了通敌卖国的嫌疑呢?”
幕僚一怔:“王爷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萧令珩与那赤狄王女过从甚密,谁知道私下有什么交易?”萧令宸压低声音,“乌维恨萧令珩入骨。若有人能‘证明’,萧令珩为换取赤狄支持,暗中许诺了不该许诺的东西,甚至……损害大夏利益,你说,陛下会怎么想?朝中那群沽名钓誉之徒,又会如何?”
幕僚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……证据恐怕不易。”
“证据?”萧令宸冷笑,“需要什么确凿证据?流言蜚语,似是而非的‘线索’,足够了。朝中想拉她下来的人,不止本王一个。至于乌维那边……他应该很乐意配合,给萧令珩添点堵。你去找‘蝮蛇’,他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“蝮蛇”是他暗中蓄养的一支见不得光的势力,专司阴私勾当。
幕僚领命,却又道:“王爷,还有一事。太后那边……长公主明日要去请安。”
萧令宸眼神微凝。萧令珩这个时候去请安,是想打亲情牌?
“无妨。”他定了定神,“母后年纪大了,念旧情。但涉及江山社稷,她心里有数。况且……”他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,“本王近日得了一尊极品的南海玉观音,正适合给母后祈福。明日,本王也去慈宁宫尽尽孝心。”
幕僚退下后,萧令宸独自坐在昏暗的书房里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面。
北疆,赤狄,萧令珩……这些名字在他脑中盘旋。
或许,他该给乌维再添一把火。
鹬蚌相争,渔翁得利。
他萧令宸,要做的就是那个稳坐京城的渔翁。
窗外,暮色如浓稠的墨汁,自天际缓缓浸染下来,吞没了最后一缕天光。
偌大的宫城,仿佛被这沉沉的暮色压得愈发寂静深邃。
京华风雨,已然满楼。
此刻,萧令珩正坐在回府的马车上,闭目养神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苏云絮送她的那块玉佩。
狼居胥,此刻该入夜了吧?
她缓缓睁开眼,凤眸深处,掠过一丝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忧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