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陆瑶和岳淑华两人定了娃娃亲,陆瑶家中原本也是书香门第,陆瑶的母亲又瞧不上商人低贱的身份,一直觉得是岳家高攀,怪陆瑶的父亲喝醉酒了胡乱定亲。
陆瑶的父亲考取功名后却生了场大病,不久就去世了,陆家也算是败落下来。
岳颂清提出要资助陆瑶读书也被拒绝了,陆瑶母亲还很生气的将他赶走,觉得他是在施舍自己。
两人的娃娃亲也就作罢了,可是早年间陆瑶和岳淑华见过面,陆瑶不像陆夫人那样蛮不讲理,反而是文质彬彬,周身围绕着书生气,岳淑华早就对他心生爱慕,两人也早就私定终身。
白纱被轻风掀起,蹙起的眉头下一双水润的双眸包含着无尽的哀怨,弱柳扶风的模样宛如春雨中的梨花,美丽又脆弱。
嘈杂的人群仿佛都被这美貌惊呆了一般一瞬间都安静了下来,静默的望着岳淑华接过丫鬟手中的绣球,楼下的人头济济,她的眼中终于有了些光彩,四下打量。
“陆郎你在哪?不是说好了要来娶我的吗?”
此刻的陆瑶还在小桥旁的一棵柳树下踟蹰不前,他虽然深爱着岳淑华,可是男子汉大丈夫岂可沦为赘婿,何况他本是书香门第,虽不是高门显贵,也是清流门第。
嘈杂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,察觉到不对劲的陆瑶转过身去,岳淑华也恰好望着边张望,四目相对间包含着万般情绪。
岳淑华明白陆瑶今日就算是来了,也未必肯接她的绣球,他自来是清高的。
瞧见他躲在树后心中也明白了他的意思,眼中顿时泪光闪闪,却忍着不肯落泪。
陆瑶读懂了她眼中的不舍与委屈,踏出一步脚尖还未落地又收了回来。
“美人,快扔吧,我要是能娶到你别说是做上门女婿了,就算是给你当牛做马我也愿意啊。”
楼下人群又重新沸沸扬扬,有个泼皮赖汉带头起哄。
陆瑶再也忍不住,终究还是来到人群的边缘。
岳淑华苦涩的笑笑,举起绣球的手却还在犹豫不定。
“到底扔不扔啊?”
“就是,就是,你们不会是耍人的吧。”
岳老爷这时走来,轻轻按住绣球,声音洪亮而又清晰,久经商场一张口就有一种让人信服感,立刻镇住了场子。
所说大意就是指今日接住绣球之人便是岳家未来的赘婿,他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让陆瑶知难而退。
果不其然,其他人听闻此话都是往前挤,生怕绣球砸不到自己。
唯有陆瑶定住身子一步不动,心中万般犹豫却又怕一转身与岳淑华此生再不相见。
岳淑华抛出手中的绣球,彩带飘飘,绣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高高的跨过人群,众人仰着头,脚下步子不停立刻后退追逐绣球落下的方向。
人群推搡,陆瑶被来人撞了个满怀,身子往后一倒,绣球不知道砸中了谁伸出的手,立刻就反弹了出去,没了先前的力道慢慢就掉落在地上,滚落到嘉宁的脚边。
绣球落地代表不吉利,嘉宁也没有多想将它捡了起来,抬头就对上一群人如同饿狼般的眼神。
“我捡到了,你们看到了。”
众人悻悻而归,由小丫鬟亲自领着嘉宁上楼,楼上岳老爷正端坐在太师椅上,岳淑华站立在一旁,头上依然戴着白纱。
岳老爷仔细打量着嘉宁,目光一直是停留在她的衣衫上,似乎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走了眼。
他做的是布料生意,什么材质,什么料子,什么编织,什么花纹,什么图案,什么等级的布料供应什么身份的人,那批货供应到那个地区在他心里都像是记了个账本,门清着。
嘉宁身上这一套衣服,按照花纹样式应该是他亲自押运到建阳都城,供应皇家内部使用的。
又想到大皇上携文武百官亲临运河,看样子此人有极大的可能是皇宫中的人,又瞧她面容稚嫩年岁尚小,便推测她极有可能是年轻的皇子皇孙一类。
让皇子皇孙给他做赘婿,他岳颂清就是有十个脑袋也是不够砍的。
赶紧让小丫鬟给嘉宁倒了杯茶,请她入座。
可岳颂清心里又想着若他只是个寻常亲王,让自己的女儿嫁入王府做个嫔妃也是好的,由他万千家产做后盾女儿的日子也不会太艰苦。
转念一想,他又舍不得自己攒下的家业。
嘉宁正想着如何开口解释自己不能做这个上门女婿,抛了抛手中的绣球,来到岳淑华的面前。
“小姐的绣球我是万万不敢接的,也是阴差阳错,巧合巧合而已。”
岳淑华接过绣球略微屈膝算是问安,并没有说话,面纱下的那张脸上也有了几分喜悦之色。
陆郎,他还有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