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阮看着血越流越多,捂着阎以鹤心口的手都在抖,赶紧颤着声说愿意,然后阎以鹤才说出医生所在的位置。
景阮扶着他过去,医生这时候正在给病人包扎伤口,见有人心口上插着一把刀,脸色铁青,赶紧过来问怎么回事,然后问清楚这人的身份和地位后,立马安排护士做手术。
景阮在外面焦急的等候。
一直到下半夜,医生才出来说,幸好刺的不深,没有伤及到要害,但还是得好好修养。
手术做完后,护士把人推出来,阎以鹤沉睡着,手上挂着吊水,景阮看着他的睡容,心乱如麻。
他该相信吗?
可是阎以鹤说的话是那样的真,还以这样的举动来证明自己的诚意,他应该是真的知道错了,并且认真悔过吧?
毕竟没有谁愿意拿自己性命当儿戏的。
其实在捅了阎以鹤那一刀后,景阮就不再纠结之前的恩怨,他觉得那一刀就是自己的报复,阎以鹤利用他,他被恨意裹挟捅他一刀,让他生死由天。
早就两清了。
如果不是后来阎以鹤一直死追着他,还用救人威胁他,他可能不会和阎以鹤有任何交集。
从这段时间相处下来,阎以鹤为他们遮风挡雨,他一个人抗下所有苦难,那时候他并不知道孩子是他的,但他还是没有对孩子不好,哪怕是装出来的,但实际行动还是做得很好。
末世里,情情爱爱谈来可笑,严月的男朋友就为一己私利,为了自己能走得更远,所以出卖她。
阎以鹤来到这里,他没有逼迫自己带他回去,他有能力且做得到,因为自己不愿意回去后,他也不再提回去的事,很明显做好一辈子生活在这边的打算。
阎以鹤放弃金山银山,来到他的世界,钻进下水道和他纠缠在一起。
而且他并不是嘴上说说而已,面临这么多次风雨和危机,他依旧没有放弃他们离去。
这一次为表达他的歉意,阎以鹤让自己刺了一刀,为以前的事赎罪。
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人太多,他也见过太多,阎以鹤用一次次的行为告诉他,他不会抛弃他们,他会为他们遮风挡雨。
或许我该相信他一次的。
景阮紧紧握着阎以鹤放在床边的手,阎以鹤的手好冰,怎么也捂不热,脸色苍白。
守到下半夜,阎以鹤终于醒来,景阮见他醒了,赶紧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。
守在床边的人眼睛布满红血丝,长发也乱糟糟的,鼻头红得厉害,眼神里的悲伤和担忧看得人心疼。
“别怕,是我的错,我该为你的伤心和难过道歉的,不能因为过去很长时间,就劝你放下往前看,从而忽略我带给你的伤害,伤害就是伤害,时间再久都磨不平的,我不能让时间倒流回到过去阻止自己,所以我让自己感同身受,让我身体和心都记住这次教训,绝不再犯。”
阎以鹤很轻声的说话。
景阮靠得很近才能听清楚阎以鹤说的什么,他坚持这么久不哭,到听清楚阎以鹤这段肺腑之言后,眼泪瞬间落了下来。
时间好像倒回到之前那一场订婚宴,他那时候封闭的情绪突然开闸放水,顷刻之间喷涌而出,他的眼泪一直掉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阎以鹤,我好恨你。”
景阮趴在病床前,一边哭一边掉眼泪。
“为什么要利用我,骗我呢?”
“我那么喜欢你。”
景阮狠狠地在他肩头咬上一口泄愤。
阎以鹤对他的一切报复都接收,他抬手摸了摸景阮的头发,然后用大拇指拭去景阮眼尾的泪水,他的泪水太多,擦了还会掉下来,像断了弦的珍珠。
阎以鹤感觉到心开始疼,看到景阮的眼泪,他会心疼,其实他早该明白这个道理的。
从他的心会因为眼前人的喜怒哀乐而产生变化时,他就该知道的,只是他太狂妄。
以为自己什么都可以掌握住。
景阮在医生这里守到天亮,等天亮后他才回去,家里还有孩子,他赶紧把昨天没有吃的饭菜给孩子热了吃。
“爸爸,daddy去哪儿了,今天他不送我吗?”
小石头吃着盒子里的饭菜,问爸爸。
景阮回来前,站在楼下吹了一阵冷风,让自己的眼睛看上去不那么红肿,听到孩子这样问,景阮的鼻头一酸,眼睛差点又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