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昫缠吻着她,不舍地挽留着被他亲手抹杀的过往。
——
窗前光影流转,明暗交替。
天亮了。
乔昫抱着妻子睡了一夜,怀中的人安静沉睡,不曾抵抗,到了天明之时,总算动了动。
乔昫在同一时刻睁眼。
他不瞬目地看着怀里人,稍许,对上那双空茫眼眸。
她以无比陌生的目光与乔昫对望,很久很久,紧抿的薄唇吐出一句毫无温度的话。
“你是谁?”
宛若有一把刀剜过心口。
尽管早已做好了准备,她一问出,乔昫仍几欲窒息。
他缓了好一会,哑声道:“娘子,我是你相公。”
在她如同看待陌生人的目光中,乔昫像个突然出现在她生命中的过客,道出他们的关系。
她不以为然地“哦”了声,睫梢慵懒挑起,道:“情话张口就来,那你说说,我又是谁呢?”
即便他宣告的关系意味着他和她曾是世间最亲密的人,可她目光中不见任何亲昵。
乔昫喉结滚动,喉间如同梗着一块石头,令他滞涩疼痛。
他握紧拳头,平静道:“你姓司名瑶,司再风月司,瑶乃瑶台之瑶,而非遥远之遥。”
“司瑶?”司遥蹙眉随即又松开,很快接受了这个名字,但她还是跟从前一样,不会轻易相信谁。
眸中充满怀疑:“只知道名字也不见得你我有多熟悉。”
乔昫看着她,目光中带着哀伤,一字一句道:
“娘子与我在临安相识,你腿侧有一颗小痣,后背亦有一颗,
“你我成婚三载,育有一女,时年一岁,名为司娮。
“娘子出身市井,虽是个孤儿,但自幼无忧无虑,与我成婚之后更是顺遂美满,夫妻情意甚笃。”
“情谊甚笃?”司遥不解地琢磨着这四个字,“可你眼神为何如此怪,我醒来你不该笑么?”
她望着乔昫复杂的目光,故意嗤了声:“我看你在说谎呢。”
吧嗒!
一滴清澈的泪从那张高远俊美的脸上滑落,落在司遥手上。
怎、怎么哭了?
司遥被他眼泪砸到的那一片肌肤在发烫,她忙用裙摆擦了擦。
僵硬地从他怀里钻出,劝道:“你别哭了,搞得像我负了你,实话说吧,我现在没空谈情说爱,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。”
她往上拉了拉散落至肩头的寝衣,垂眸瞧见肩头吻痕,眉间露出茫然甚至隐约像嫌弃的神色。
乔昫目光微暗。
他压下失落,沉默地上前欲给她换衣裳,司遥回过头,妩媚的目光戒备,透着生分。
“不用……我自己来。”
她把他当陌生人客客气气地请了出去,过后整整一日,都用似是而非、的态度对待他。
既不承认自己失忆,也不曾借言谈与他试探。
乔昫不曾离开,就立在廊下,外头飘雪纷飞,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十分干净,青年目光亦空茫。
掌心接住了一抔雪,柔软散漫的雪花触上他手心温度,很快就要消融,乔昫拢紧手心试图挽留,但握得越紧,手心的雪融得越快,最终摊开手只剩水渍。
“无妨,无妨。”
她当初在失忆后如何爱上他,以后就会如何再一次爱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