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昫未执意说服她:“既谈不拢,不妨先更衣用饭。就算要报仇,也不急于一时,不是么?”
司遥最终没推开他。
他帮她换了一身素净暖和的衣裙,而后两人沉默地用了饭。
见司遥始终没有搭理他的意思,乔昫识趣地离去。
回到书房,他靠着椅背闭眼假寐片刻,从柜中取出一个小盒子,其中装一枚线香,几粒解药。
她心结太深,已融入她骨血中。苦肉计虽好,却只能用一回,他能哄得住她片刻,但哄不了一世。
即便她选择放弃报仇,大抵也不会留在他身边。
他没有别的办法。
乔昫出神看着手中线香稍许,服下解药,褪去外袍,燃了香将其熏在衣裳和帕子上。
他回了司遥房中。
司遥在外漫无目的游走了一夜,此刻已困倦,她蜷缩在榻上浅睡,乔昫宽衣上榻,自身后拥住她:“娘子,忘记仇恨不好么?”
怀里人不曾回应,但身体传出的微妙变化昭示她也醒着。
乔昫拥紧一分,再道:“没有了仇恨,你明明很高兴。就如失忆那两年一样无忧无虑,为何执意画地为牢?你过不去那一关,我会帮你。”
司遥闷闷的声音在暗室中缥缈低沉:“你怎么帮?”
乔昫说:“转过来。”
不知道他在葫芦里卖什么药,她转了过来,忽然被乔昫扣住脑袋,大力拥入他怀中。
司遥脸紧贴着他的胸口,被他身上的香气不透风地环绕。
“你熏的什么香?好难闻。”
她试图挣开,乔昫却更用力地拥住她,手嵌入她骨肉。
“别动。”
在他极度强势,用力得堪称疯狂的拥抱中,司遥愕然发觉身上逐渐涌出无力的感觉。
她幡然醒悟,“香有问题……不对,你方才是故意的,你故意激怒我对你出手……你,你又耍我!”
司遥用力推开他,“混账!我开始信任你的时候,你却骗我……松开我,否则我一定会恨你……”
乔昫无言,固执地扣住她,他只是外表文弱,力度大得让司遥感觉犹如被深渊包围。
司遥被钳制住,在黑暗中道:“乔昫,我讨厌你,我恨你……”
她四肢已没多少气力,根本敌不过他,唯有低头咬住他肩膀,口中漫开腥咸的血腥味。
青年吃痛闷哼,却越拥越紧,要将她彻底囚在他的怀抱中。
喑哑的嗓音在耳边轻颤,慌乱而偏执道:“对不起,娘子……对不起,别怕,别怕。很快就好,你会忘记那个老乞丐,忘记幼年被傅母抛弃的不安,忘记杀戮……
“我和女儿会一直一直陪着你,永x不分离,你会快乐的。
“别怕,别怕,我在……”
颤抖而癫狂的安抚声一句叠着一句,怀中人挣扎的手无力地垂下,紧咬的牙关松开。
“娘子,遥遥……”
乔昫急切而痴狂地唤她,捧住妻子后脑勺,舌尖欺入她口中,肆意攫取着她的气息。
今日后她又将忘记一切,杀戮、仇恨,漂泊无依的幼年。
以及——他。
当她再次睁开眼时,会用和当初一样陌生的目光茫然地望着他,问他:“你是谁?”
乔昫才落定的心中似被提起,涌出了莫大的不舍,他近乎无措地抱住她,不断唤她娘子。
一线热泪从他眼中溢出,划过侧脸,融入他与她纠缠唇舌间。
将散尽的那丝甜意也变得咸苦。
“娘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