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些日子,他总是食欲不振,此刻更是隐隐有了一种担忧的心悸,那感觉虚无缥缈,却又异常清晰,仿佛来源于血脉深处、对远在北境兄长陈伯君的遥遥感应。
就在他心烦意乱,准备起身踱步时,家仆捧着一封信,快步走了进来:
“二少爷,北边大少爷的信到了。”
听到是兄长的家信,陈叔宝一直悬着的心才稍微顿了顿,像是找到了一个暂时的依托。
他挥挥手,屏退了左右,迫不及待地接过那封还带着路途风尘的信函。
然而,当他拆开信封,展开信纸的瞬间,目光甫一接触上面的字迹,心脏便猛地一沉!
不对!
这不是兄长陈伯君的字迹!
那笔迹虽然极力模仿兄长的沉稳风格,但在一些勾折转承的细节处,分明是另一个人的习惯!
陈叔宝对兄长的笔迹再熟悉不过,绝不会认错!
他强压下心底瞬间涌起的恐慌,手指微微颤-抖着,将信纸凑到眼前,反复研读。
信的内容看似寻常,依旧是兄长一贯的口吻,询问家中近况,叮嘱他注意身体,谈论些北境风物……
但陈叔宝看得越是仔细,脸色就越是苍白。
他看得明晰,读懂了其中暗藏的、只有他们兄弟和极少数心腹才知晓的密语!
“前方军情大变,铁壁城破,王振川被俘,狼烟戍遭围,伯君出关助援遇袭,中毒受伤,情况危急……”
“此信乃冰云先生仿笔,代为传讯,恐有不测……”
“速告南宫月,北疆有变,十万火急!”
每一个隐藏在寻常字句下的真实信息,都像一把冰冷的锤,狠狠砸在陈叔宝的心上!
兄长出事了!北境出事了!
就在这时——
“轰隆——!”
一声闷雷在天际炸响,仿佛是为这噩耗奏响的丧钟。
紧接着,瓢泼大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,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屋顶瓦片、庭院青石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哗啦声,瞬间将天地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幕之中。
陈叔宝再也坐不住了!
他猛地站起身,甚至来不及换件外袍,也顾不得唤人备车,一把抓起靠在门边的那把油纸伞,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门外那如注的暴雨里!
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衣摆和鞋袜,冰冷的触感让陈叔宝打了个激灵,却丝毫无法冷却他心头的焦灼与冰寒。
他撑开伞,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入雨幕,朝着南宫月将军府的方向,不顾一切地狂奔而去。
他必须立刻见到南宫月!
必须立刻将这个消息传出去!
兄长……北境……等着救援!
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