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衣是工字背心,领口开得很低,肩胛骨几乎完全裸露。
下身是紧身高腰九分裤,裤脚刚到小腿中段。
整套衣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,极简,极贴身,像一层将要被穿在身上的薄雾。
她脱下自己的衣服,将那层薄雾套上。
面料贴着皮肤的触感凉丝丝的,像一捧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。
她在穿衣镜前转身——背心的领口刚过锁骨,乳房的上缘若隐若现;腰线被高腰裤紧紧包裹,髋骨的弧度被勾勒得格外分明。
她下意识地用手臂挡了一下胸口,然后意识到周围其他女孩也都穿着同样的衣服,都在做同样的动作——低头检查自己,然后微微含胸,然后偷偷打量身边的人。
那种不自在是无声的。
八个年轻女性站在同一面镜子前,各自用手臂遮掩着各自的身体,目光在镜中交错又移开。
她们彼此还不认识,却已经因为同一套衣服、同一种姿势而被迫进入同一种羞赧。
林主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:“出来吧,别照了。你们都很美——这是你们在这里的第一个事实。第二个事实是,从今天起,你们的身体不再是你们自己的私人物品。它是公司最宝贵的资产,你们要学会像爱护资产一样爱护它,像展示艺术品一样展示它。”
这句话的语气很平淡,像在陈述一个日常的管理条例。
谢婉仪听着,心里某个角落轻轻颤了一下。
资产。
艺术品。
这些词被如此自然地组合在一起,而她竟然没有感觉到任何违和——至少那一刻没有。
形体教师姓沈,三十出头,身材颀长,肌肉线条纤薄而流畅,像被精心打磨过的木器。
她走路的姿态让谢婉仪想起大学时在舞蹈系见过的那些专业舞者——每一步都从髋关节启动,脊柱像被一根无形的线从头顶向上提拉,整个身体仿佛比实际重量轻了一半。
“今天的主要内容是开髋和脊柱灵活度训练。”沈老师的声音柔和,但每个字的发音都干净利落,“请大家在垫子上找到自己的位置。双脚并拢,双手自然垂放体侧。闭上眼睛,先做三组深呼吸。”
谢婉仪闭上眼。
香薰的气息在鼻腔深处缓缓扩散。
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,听见旁边女孩的呼吸声,听见光脚踩过瑜伽垫的极细微的摩擦声。
沈老师的脚步声在她们之间缓慢移动。
“吸气——感受胸腔向两侧扩张。呼气——感受肋骨向下沉降。”
她的声音很近,就在身后。
谢婉仪能感觉到她走过时带起的极轻微的气流,带着一股淡淡的、类似苦橙叶的体味。
那股气味在她身后停留了一瞬,然后移开。
“现在睁开眼睛,看向镜子里的自己。不要回避。看着你的身体——肩膀的位置,锁骨的线条,肚脐在腹部的凹陷。这些细节,以后你们都要比任何人都更熟悉。”
谢婉仪睁开眼,看向镜中的自己。
浅灰色的瑜伽服贴着她的身体,像一层被水浸润的薄纸,将每一处起伏都忠实地呈现出来。
乳房的轮廓在工字背心的低领下若隐若现;小腹在高腰裤的包裹下显得格外平坦,肚脐的凹陷在面料上投出一个浅浅的阴影;大腿内侧的皮肤紧紧并拢,没有缝隙。
“现在——双脚分开与肩同宽。慢慢向前弯腰。能弯多少弯多少,不要勉强。”
八个人同时弯下腰去。
镜子里映出的画面像一幅被精心构图的画作——八条脊柱从尾椎到颈椎依次展开,八对肩胛骨在后背上滑出不同的角度,八束头发从耳侧垂落,在脸颊旁轻轻晃动。
谢婉仪的手指触碰到了脚踝。
她的柔韧性一直不错,前屈时脊柱能弯成一条流畅的弧线。
瑜伽服在她弯下腰的瞬间被拉扯得更紧,背心的下摆从腰际向上滑了一小截,露出一段后腰。
那片皮肤在高腰裤与背心下摆之间,像一弯窄窄的月牙。
沈老师的脚步停在她身侧。谢婉仪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后腰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肤上,像被一片极薄的、温热的羽毛轻轻扫过。
“婉仪的脊柱柔韧性很好。大家看她的背——从尾椎到颈椎,每一节都均匀展开,没有在某一段集中折叠。这说明她的核心力量不错,平时应该有运动的习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