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黑色的药瓶,倒出两颗圆滚滚、黑黢黢的小药丸。
兑着水,阿庚轻车熟路地将其喂给太子。
忽然,年轻侍卫皱起眉头。
“娘娘,您今日用的是什么香?”
薛扶楹不知他为何如此询问:“百蕴香。”
阿庚眉间蹙意愈深了:“其中可是含有零陵香和白茅香?”
薛扶楹:“是。”
阿庚低低叹了一口气:“娘娘,我们殿下身子不好,禀性不耐这两味香料,一旦触及,轻则瘙痒生疹,重则呕血昏迷。”
言罢,他又随口说了几个太子禀赋不耐的香料。
阿庚语气轻描淡写,却听得薛扶楹逐渐瞪圆了眼睛。
……好娇气的太子殿下。
她开始怀疑,太子是怎么平安活到现在的。
不过一刻,便有太医鱼贯而入。
众人慌慌忙忙将正在昏迷的太子爷抬了出去,据说,那日他昏迷了一整个下午。因是太子昏迷时,整个清心殿只有他们二人,为谨慎起见,薛扶楹又被人带去仔细盘问了一番。
她被关在清心殿偏殿,待黄昏时,又有宫人上前,将她完完整整地放了出去。
太子醒来,并没有追究此事。
倒是像传闻之中那般宽仁。
这不禁令薛扶楹开始怀疑,自己那夜所遇见的、和传闻之中的太子姬陵,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。
还是说,那天夜里,她遇见的其实是旁人?
同样的一张脸,同样的身形,同样的声色。
下人守在一旁,规矩唤出的那一声,太子殿下。
一回想起那张美艳如鬼魅的脸,虽值盛夏,一股莫名的冷意却涌上薛扶楹心头。
她不知太子是否看出什么异样。
他今日突然造访,又于众目睽睽之下为她做了伪证……薛扶楹着实想不通,他此番做法的深意。
是试探么?
还是……
眼前仿若又掠闪过那样一双温和的眼。
瘆人的寒意,蹒跚上她的后背。
……
时间一晃,便到了下旬。
宫内设宴,众妃嫔盛装出席。
这是她入宫两个月以来,第一次面见圣上。
薛扶楹方一落座,便听闻一声“陛下驾到——”。她忙不迭随众人一齐起身,规规矩矩地垂首,朝那一抹明黄色恭敬福身。
紧接着,又是一声,
“太子殿下驾到——”
薛扶楹尚未站稳,又跟着众人福身。
她离主座尚远,即便待可以抬头之时,也只能自人群中远远地瞧见那一抹明黄色的衣影。
即便心中有好奇,但她也不敢多打量圣颜。
只是能感觉出来龙椅上的男子,看上去尚是儒雅康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