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我一直难以理解,那些因为一场意外,就性情大变,移情别恋的人。但是,自从“那天”之后,我的身边,几乎全是这种神人。]
[别误会,我不是被移的那个爱,但是其惊悚严重程度,有过之而无不及。]
[那位一向和我看不对眼的师弟,竟然——]
[呃,好恶心。]
一方竹亭,两人对坐。都是如丧考妣的白袍长衫。
几抹浓郁绿意窥探进来,雀鸣风簌,疏影横斜。
“听说师兄闭关半年境界又破,年少有为啊。恭喜。”对面那人微笑着说。
季真来抬眼,指尖还捏着颗黑色棋子,如冷玉般白净纤细的手腕延伸到宽袖中。
他似笑非笑,不咸不淡回道:“还好,还好。”
他心道:你怎么还没开始骂我?
以他们过去关系之恶劣,对面三句话内不破口大骂算他被夺舍了。刚才是今天的第二句,第一句是,“大师兄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好惊悚。第三句话不会是“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当然你也心知肚明,我今天不破不立就要和你拼个两败俱伤哈哈哈哈哈!”
应河源不语,只一味喝茶,端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沧桑之感,这眼神和平时倒太不一样,看得他在心底悚然啧了一下。
季真来平日里给谁都留一个高贵冷艳的姿态,端着架子,经营自己不善言辞,淡淡的就会顺顺的的冷漠人设。应河源似乎就是看不惯他,和他对着干不是一天两天了,久而久之,大家就称他有个因爱生恨的扭曲迷弟,是难得的福分。
季真来听完后吐了一晚上,没生病,纯恶心。
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他头上的那个东西,皱了皱眉,耐着性子问:“应师弟,许久未见,难得你来寻我,到底有何事?”
你知不知道,你的头上其实有一行金光大字,写着【我重生了,这一世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】呢?
师弟你一路走来真的没人告诉你你头上有字在爬着吗。
它还在来回播放啊喂!──
方才,季真来一出洞口,就看到了躲在门口,面色阴郁的应河源,顺便也看到他头顶的一长排来回播放的文字。
看清上面的字之后,他差点没绷住表情。
为了不在应河源面前有什么情绪差池,他深吸一口气,一边虚虚扶额一边只“轻飘飘”地瞥了一眼他的头顶,自顾自点头离开。谁曾想,应师弟根本不管他还有自己的事,从洞口一直跟到山顶上,也不阴阳他,也没借机暗杀他,就一直看,看,看得季真来都没法维持淡定了。
在他冷冰冰的凝视中,师弟应河源非常超脱淡然,也可以说是凄惨地浅笑了一下,眼中似是有万千难言情绪,叹道:“无事。只是……能再次看到师兄,真是太好了。”
季真来感觉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噗──原来你真的被夺舍了!?大胆妖孽,无论你是谁,千万别从我师弟身上下来!
还有,这句听起来这么伤春悲秋的话什么意思。难道你以为我会闭关的时候走火入魔把自己炸死吗?呵呵,这死法有点没新意。
据他所知,他的四师叔就是走火入魔而死,二长老也是走火入魔而死,三叔婶四姑姑九侄子全是走火入魔而死!也算是家族企业,经验丰富了好吧。
季真来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,略感莫名,超然道:“谢关心。”
应河源又凝视他一阵,忽然一转话题,佯装不经意道:“我来是想提醒师兄一件事。您可知千门华清会即将举办?”
“自然。”
千门华清会,名字取得倒挺好听,全名千叶万木华山之阳清谈会,其实就是一群大门派小门派聚在一起比比谁最厉害的盛会。
三年举办一次,算算日子也快到了。这比赛最终赢得前排的门派声名鹊起,输的呢,这么多年基本一直输,也习惯了。大家都知道门派之间实力不一,招到的生源也质量不齐,因此大部分就有个参与感,互相培养下感情是了。
──话是这么说,对于参赛的弟子来说,这是关乎尊重与实力的重要盛会。大家都是少年人,很有自尊心,没人希望自己输的惨兮兮狼狈下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