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韩家的家教里,男孩儿是该让着女孩子的。虽然何小米是大姐,从小到大没少变着法儿的占何大能便宜。“什么?你的房子那么大?”蒋临风听何大能说,他的房子是个两室一厅,眼睛都瞪大了。“那我们为什么住这儿?”“爸妈年纪大了有个照应。”蒋临风撇撇嘴,不用想也知道是红姐的主意,忙活了一辈子,等着耍耍婆婆的威风呢。可惜红姐怎么都没想到,她变着法挤兑小荣,就想让何大能找一个好摆弄的儿媳妇,结果招进来蒋临风这么个混世魔王。如意算盘打稀碎。“那你姐的房子多大?”何大能假装忙着低头擦脚,不想说,知道说了又是一顿血雨腥风。被蒋临风逼得没办法,他才闷声闷气。“一居室。”本以为蒋临风听完这话又得蹿儿了,结果让何大能有些意外,只见蒋临风咂么着嘴。“那不错啊!”看着她歪着脑袋想事儿的样子,何大能仿佛在蒋临风脑袋顶上看到个灯泡。里面都是损招儿。“你可别招她,一你招她,又把她招惹哭了。”何大能看着蒋临风,替何小米捏了把冷汗。“我招惹过她吗?充其量那叫教她怎么做人。”蒋临风斜眼看着何大能,“她是欺负你欺负惯了,现在就得让她知道知道,韩家变天了!我的男人,看谁敢欺负!”何大能没吭声,把擦脚毛巾扔给蒋临风,端着洗脚水就出去了。回来的时候,蒋临风已经呼呼大睡,睡着睡着,嘴角还勾起一丝邪气盎然的笑容,何大能打了个哆嗦,把蒋临风的脸扭到那边。这女人露出这样的笑容准没好事儿,何大能看着瘆得慌。蒋临风是睡了,人睡了,脑子没睡,这一宿盘算了好几件事儿。房子啊,蒋临风还惦记着怎么去跟蓝铭换他那套平房,没想到何大能这儿有现成的房子。何小米还想惦记何大能的房子,那是痴心妄想,谁敢拦着蒋临风当拆一代,她得开着压路机把丫碾平了。枕头的事儿,蒋临风估计还得去找趟金喆,指望蒋三金是没戏,他们答应得那么痛快,那是压根儿不知道凯子六的枕头是什么价码。不过,在找金喆之前,蒋临风得去盘盘道。次日天明,何大能从噩梦中惊醒,梦里都是蒋临风那一脸邪恶的笑容。谁知,何大能一睁眼睛就看到蒋临风正趴在床边看着他。何大能立马蹿出一身冷汗,裹紧了被子,手在被子里把自己浑身上下摸了一遍,确定她没趁自己睡着卸自己胳膊腿儿,这才松了口气。“你说,”蒋临风歪着脑袋看着何大能,“你天天睡这么长时间,万一耽误我工作怎么办?”何大能无语。想让我送你上班就直说。去蒋临风单位的路上,经过一个早点摊儿,蒋临风在后座猛拽何大能的大衣。“吁吁吁!”何大能差点儿没把她从车上踹下去。蒋临风蹦蹦跳跳跑到早点摊上。“这个、这个、这个,一样来两份儿!”还不等何大能掏钱算账,蒋临风居然破天荒地掏钱了!何大能顿时感觉心里暖洋洋的,也算是见到回头钱了,没想到这女人还能给自己买早点。谁知,到了单位门口,蒋临风拎着早点就走。发觉似乎有一个哀怨的眼神盯着自己的早点,蒋临风一回头,迎上何大能的目光。她看了看何大能,又看了看自己那一兜子早点。“啧,你这么大的人了,要学会照顾自己,记得吃早饭!”何大能摸了摸干瘪的肚子,在寒风中气得直哆嗦。蒋临风走进更衣室时,李彤正在跟人说话,一看到蒋临风,好像受惊的小白兔。“聊着呢?”蒋临风勾着李彤的脖子,还以为是搂着个大功率的按摩棒,“你抖什么啊?”李彤怯怯地看着蒋临风,都快哭了。“那天晚上的事儿,我跟谁都没说,你总找我干嘛啊……”“不,”只见蒋临风一脸正色,“你要说,我这人做了就认,你得告诉全世界的人,我欺负你了。”李彤一直觉得自己挺聪明的人,这会儿看着蒋临风那张脸,怎么也品不出来这大姐到底是想让自己说还是不说。“尤其是那些嚼孔莹莹舌头根子的人,”蒋临风说着,戳了戳李彤胳膊上的淤青,“让她们看看,再敢欺负我的人,是什么待遇。”蒋临风说完扭头就走,感觉自己的气势像黑社会大哥。也巧了,她刚出门,看到大哥的女人来了。蒋临风上前,笑眯眯地拉着孔莹莹。俩人坐在花坛旁边吃早点,张主任从俩人身边经过,见到蒋临风就绕着走,她非舔着脸跟人家打招呼。“李主任!早啊!”张主任气得脸一黑?,走得更快了。孔莹莹回头看着蒋临风,这货笑得花枝乱颤,活脱脱一个人间妖孽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“上班没几天,这工厂快让你趟平了,下一步去趟平姚姐的拍卖会?”“拍卖会?”蒋临风油条都没咽下去,边嚼边说,“什么拍卖会?”“你没听说?”孔莹莹告诉蒋临风,姚姐在筹办一个拍卖会。“听说,想加入拍卖,入场券就要一千块钱。”一千……蒋临风吐吐舌头,顶她四五个月的工资。“那谁去啊?”孔莹莹表情云淡风轻,“奖金一万。”啧……一千块钱都能让蒋临风吐舌头,听到这一万,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据说,拍卖会上价格最高的拍品,就能拿到奖金。蒋临风眨巴着眼睛很认真地想了半天。能参加这种撒钱盛会的人,本身也不缺钱,又是姚姐举办的拍卖会,好东西肯定不少,什么东西要是能拍到最高价格,那和这价格相比,奖金还算个屁。蒋临风掰着手指头。第一,她没有一千块钱入场费。第二,她没有能拿去拍卖的东西。但是这第三嘛……她想要那一万块钱。光凭这一点,足以让蒋临风无视前两点。给脑袋上钻个洞,她也得想办法参加。孔莹莹看到蒋临风的表情就笑了,“你那枕头有着落了?”蒋临风没回话,眼珠儿转了转。“你们是不是都知道何大能在等小荣啊?”“你也别太当回事儿,小荣已经走了好一阵子,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,再说,何大能看着对你不错……”可怜孔莹莹还认真地安慰蒋临风,她压根儿不知道蒋临风的脑子飘到哪儿去了。假如说,大家都知道何大能和蒋临风是协议夫妻,那金喆对蒋临风的态度……蒋临风傻笑着咂么着嘴,这是又拿了张好牌。要是想去那个拍卖会,金喆肯定能帮上忙。蒋临风心里是一点儿愧疚感都没有,心说何大能你本来就是拿我当挡箭牌,让你踏踏实实等你的青梅竹马,那就别怪我要出墙。把这张牌高高兴兴揣在兜里,蒋临风擦擦嘴,摇头摆尾出了工厂。今天的天气真不错,是时候该回一趟亲爱的娘家了。俗话说,择日不如撞日,蒋临风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幸运儿,没想到老天真是眷顾她。蒋临风一进门,就看到一个戴眼镜的男青年穿着一身西装,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。“你是我们小淑的相亲对象吧?”自从蒋临风进门,蒋临雨的坐姿就跟个鹌鹑似的,动都没敢动一下,蒋临风看见她的手攥着沙发套儿,都快攥出水儿了。“对,”庄爸爸对蒋临风倒还挺熟络,让她坐在旁边,就介绍起来,“这是梁明,也是个大学生。”“哦!是你啊!”蒋临风脸上的惊讶之色那叫一个做作。“你是学雕塑工艺的吧?”蒋临雨的脸一下就黑了。梁明的脸更黑。蒋临风心里乐翻了天,脸上不动声色。庄爸爸在旁边毫无察觉,还认真地给蒋临风纠正。“梁明是学新闻的。”“哦!”蒋临风又是拖着长腔,意味深长地一拍脑门儿,“那是我给记错了,梁明,蓝铭,听着差不多。”蒋临雨腾地一下从沙发上蹦起来。“姐,你看这几件衣服是不是你的?你忘了带过去了吧?”蒋临雨说着就把蒋临风往卧室里面拽。“衣服没忘,”蒋临风坐在椅子上稳如泰山,任由蒋临雨怎么使劲儿,就是岿然不动,“我记得我有几件首饰忘了带了!”这话敲打得相当精准,蒋临风都能听到蒋临雨心里的小算盘敲得噼里啪啦地响。憋了半天,蒋临雨硬着头皮一点头。“是!”蒋临雨从牙缝儿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,“来吧,我给你拿!”进了卧房,蒋临雨黑着脸,压低声音:“你到底想干嘛啊?”“我想!”一听蒋临风那个音量,蒋临雨扑通一下跪下抱住蒋临风的大腿。“你想要什么都行!你说!”蒋临风这才降下来音量,摆弄着手指头。“我看这个梁明各方面条件不错,家境应该也可以,要是拿你的嫁妆来换,这事儿不吃亏。”蒋临风攥着蒋临雨的手,听着她在心里把自己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,但就算这样蒋临风心里也美,她听着蒋临雨心里那点儿小猫腻。“藏在柜子里的镯子可不能让她发现!”——“小淑啊,你这柜子里有什么啊?”“书里还夹着外汇券!”——“这本书借我看看?”“枕头下面那对金耳环可无论如何……”——“这枕头挺好看啊!”二十分钟之后,蒋临风和蒋临雨从房间里走出来。蒋临风脸上笑眯眯,口袋鼓囊囊。蒋临雨一脸的求死不得,送瘟神一样,马不停蹄就把蒋临风送出了门。走的时候,蒋临风站在院子里还不忘对着窗户里的蒋临雨打招呼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“我过两天还来看你啊!”蒋临雨没吭声,砰地一下关上窗户,蒋临风看到她偷偷擦了一把眼泪,心说这才哪儿到哪儿呢。离开娘家,蒋临风去了一趟典当行。看着那几张票子,蒋临风一撇嘴。看来蒋临雨的嫁妆也没厚到哪儿去。总共换了五百多,还差一半。蒋临风揣着这五百块钱回家,路边碰到卖羊肉串的她都没停。为了那一万块钱,吃肉她都忍了。一回家,蒋临风惦记着看看自己那点儿三金彩礼能当多少钱,刚拉开抽屉,就听到门响了。何大能进门,二话不说拉着蒋临风往门外走,看那架势,蒋临风还以为何大能是终于忍不了她,打算把她扔到楼下垃圾堆了。谁曾想,何大能拉着蒋临风直奔隔壁蒋三金家。一进门就看到红姐笑容洋溢。“你看你爸给你找到什么好东西了!”红姐好像献宝一样,没管蒋三金那张铁青的脸,把枕头送到了蒋临风面前。落款确实是凯子六,蒋临风打量了一眼。还没看仔细,门响了,就看到何小米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,手里还拿着房产证。“你们两口子怎么回事儿?我在房产局门口等了一下午,合着你俩在家呢!”蒋临风挠了挠头,笑得那叫一个装傻充愣。“这不是忙着赶紧到爸妈这儿来了吗?你看,爸给我买的枕头!”蒋三金一听这话,脸更黑了。“我也得买得起!这么个破枕头还要八千块钱!资本主义!”何小米听完也愣了,一把就将那枕头抢过来。“您给他们买这么贵的东西?让我好好看看!”何小米拿着那枕头就往灯地下凑,心里盘算着怎么让蒋三金也给她八千。心里忙活着,何小米根本顾不上看脚底下,正好绊住蒋临风那只非常适时伸出来的脚,人一下就腾空了。落地的瞬间,何小米心里疯狂咆哮——八千!八千!八千!结果下一秒,她那八千就掉在地上,摔了个粉粉碎。蒋临风看着满地碎片,拼命强压着满脸的喜色,佯作惋惜地叹了一声。“呀,变八十了。”:()茅山业余捉鬼培训中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