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侧头看向平原,双眼明亮如秋水,仿佛世界上再也找不这样明亮的星。
平原却沉默了一霎。
三秒之后,她果断举起手里的枕头,狠狠砸向了夏潮。
“什麽叫‘你走了之后’?给我说清楚!”
“我是说、我去住宿之后!
住宿!
我错了!
好痛!
好痛!
姐姐我错了!
别打了!
痛痛痛!”
枕头疾风暴雨一样砸下来,还是像故事开头的那样,把夏潮砸得嗷嗷直叫,左闪右避,险些滚下床去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两个人才气喘吁吁地重新躺下来。
她的姐姐就这样枕在凶器上,胸腔大开大合地起伏,深深感叹:“打你一顿,我心里舒服多了。”
夏潮:“……”
早知道就不逗她的,她被抽得眼冒金星,却也没有别的办法。
“我错了啦,”
她只好道歉,又一次认真地说,“我会活到一百岁的,你也要活到一百零九。”
平原却只是冷哼:“空口无凭。”
“那怎麽办呀,”
她也有点没办法了,只能好脾气地望着她,等待姐姐的发落,“我说要拉勾你又说是小孩子的方法,那大人的方法是什麽?”
她好声好气地问。
抱着枕头,歪着脑袋,把脸探到了平原的面前,像一只鼻尖湿漉漉的小狗。
平原却没有回话。
她抱着枕头,安静地看着她,目光同样也是深深的,如同雪夜的月光。
她们就这样在安静的夜里凝视对方,呼吸渐渐靠近。
三秒之后,平原在她的唇上落下了一个吻。
“大人的做法是盖公章。”
她柔声说,很坏心眼地咬了一下夏潮的唇,“现在,协议成立了。”
“好好考试,好好保重身体,好好长大。”
她吻她的唇,像在签一份无比严谨的合同,每翻过雪白的一页,就要落下一个崭新的章。
“等你考完试之后,开学之前,我们一起回家,去看一趟妈妈吧。”
月光照到地上,像一支歌谣。
思念、记忆、童年与血缘,十八年和二十八年的光阴落在这里,一块块失落的拼图,终于被人决心拾起,将彼此补全。
这样的力量,命运之内的部分,我们常称之为奇迹。
而在命运之外,我们通常将它称为人的勇气,还有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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