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潮将它翻开,修长的手指落在了其中一页。
平原一瞬间睁大了眼睛。
怎麽会有那麽多、那麽多的照片。
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小女孩,脸上带着新生儿的黄疸,被母亲搂在怀里奋力嚎哭,让人隔着镜头,都仿佛能听见震耳欲聋的哭声。
“这是刚出生的你。”
夏潮的手指温柔地抚过照片,轻轻说。
“……好丑啊。”
她却只是这样说。
还是一如既往地嘴毒,但夏潮听出她的声音在微微颤抖。
“还好吧,”
于是她柔声说,“明明很可爱。”
她的手指轻轻又翻过一页。
下一张,照片里的小女孩已经又长大了点。
她身上挂着银质的长命锁,懵懂地被大人裹在襁褓里,被摆在一堆香蕉葡萄和苹果中间。
是那个年头照相馆最流行的塑料水果模型,照片上方甚至还有一行大字,也是那个年头流行的发光七彩宋体字,赫然写着:百日宴纪念。
用现在的眼光看,很拙劣,很廉价,但并不妨碍一眼就看出这是被珍爱着的小孩。
平原眼睫抖了抖,嘴上却说:“这麽看今天也不是我的生日啊。”
她指着照片右下角是拍摄日期的水印。
……这人心算速度还真快。
夏潮神色无奈:“看这里啦。”
她的指尖再一次落下。
这一次,照片上的小女孩是真的在过生日了。
她穿着一身蓬蓬的公主裙,圆圆的脸蛋,圆圆的眼睛,面对镜头相当灿烂地笑着。
一个圆圆的奶油蛋糕摆在面前的桌上,同样是那个年头最常见的款式,奶油绿叶奶油花,点缀一颗颗亮晶晶的糖水樱桃,巧克力字写着:三岁生日快乐!
名字已经被一口咬掉了。
奶油胡乱地抹在脸上,像只花猫。
平原的手指轻轻抚过已经老化的塑封薄膜,几乎难以置信。
她记得这个奶油蛋糕。
在她一直以来的记忆里,奶油蛋糕永远是和班上最骄傲的小朋友一起出现的东西。
它们会在某一节班会课、某一个下午放学的黄昏,由笑吟吟的班主任或满脸宠爱的家长拎进课室,大声宣布:“今天是xxx的生日,我们一起来吃蛋糕!”
全场欢呼,一个满脸骄傲的同学就会站起来,孔雀一样矜持地走到讲台上,抽开丝带,切分蛋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