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潮不知道她在想什麽,已经走到家居店了。
店内色彩灯光都十分柔和,天花板上垂下大朵大朵软乎乎的装饰棉花。
导购员笑容满面地迎上来:“精梳棉家居服149元两套,亲肤柔软、轻盈透气,感兴趣的话看看哦?”
夏潮侧过头看平原。
平原:“……”
她轻咳一声,矜持地不置可否:“我看看。”
最后买了四套,折上折共计二百五,平原单独给自己买了一件真丝睡裙,又是一个二百五。
夏潮左看右看,不敢说话。
买完睡衣,她们到楼下连锁超市又逛了逛,给冰箱补货了牛奶水果蔬菜,又买了消毒湿巾和消毒液。
洁癖果然是洁癖,平原连消毒液也要认真比较一下是柠檬味好闻,还是新出的栀子花味好闻。
其实夏潮也爱干净,但她不会去纠结消毒剂的气味。
她看着平原一本正经的侧脸,忽然觉得很可爱。
这点其实平原和夏玲很像。
夏潮悄悄想,夏玲也是一个无论如何都尽力干净舒服得体的女人。
哪怕她生活在泥泞中。
但夏玲敞亮,年轻时就是风风火火大嗓门,而平原更嘴硬些。
夏潮想起自己小时候喂过的流浪猫,白乎乎的一小团,不太亲人,只在饭点过来,挑剔地喵喵叫两声。
但是如果你伸手摸摸它,猫也不会发火,只会甩甩尾巴表达一种软绵绵的不高兴,象是在问:“好了吗?”
然后你松手,猫跑掉,下回开饭照旧过来,喵喵叫着催得挑剔。
夏潮意识到自己情感的奇妙。
她不自觉地觉得平原和夏玲像,但想起夏玲的大嗓门,她只会觉得内心又安宁,像回到八岁那间幽凉的、铺着竹席又半掩着绿花窗帘的卧室。
而现在看见平原,她却想动动指尖,去碰碰小时候那团温热的白影子。
但她什麽也没做,安静地看平原纠结一番,最终还是把经典款柠檬香放进手推车。
然后她们开车回家。
夏潮其实已经有些困了,本来白天上班晚上上课就累,更别提她现在生理期,腰更是酸得发软。
买的东西放在后座,她坐在副驾驶上,扣着安全带,低头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热奶茶。
奶茶是平原买的。
原本说好背完《逍遥游》,奖励她一支甜筒,谁也没想到半路事故,盼望了一路的冰淇淋彻底泡了汤。
夏潮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企盼个什麽劲儿,明明上班就天天在打甜筒。
可能因为这是平原说好要买给她的,她在乎这个,就像幼儿园时在乎一朵小红花。
好在热奶茶也好喝,三分糖加布蕾珍珠,甜甜的,喝起来像吃蛋糕。
她有个坏习惯,走神时总会咬吸管,先把吸管咬扁,再换一个角度把吸管咬方,平原边倒车边看后视镜,余光里瞥见夏潮腮帮子鼓鼓的,一本正经地嚼嚼嚼,像只忙碌的仓鼠。
虽然夏潮才是会做饭的那个。
她的手总是很稳,纤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刀把,就能炫技般飞出齐整的葱白和薄透的鱼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