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六章暗访察商事异地立工坊
春日山河辽阔,暖风拂遍乡野州县。
一行人自西山隐秘离庄之后,全程隐匿行迹,不张扬、不逗留、不显身份。
贾凤在前低调引路,一众护卫尽数化作寻常游商散客,四散游走在前后路途,暗布防护,看似毫无关联的路人,实则层层警戒,将一行人稳稳护在其中。
此番秘密出访,绝非只为散心游览。
贾奇珍心中始终清明,此举最大的初衷,便是防备贾珍无处不在的阴私黑手。
贾珍如今赌尽身家仕途,一门心思盯着近海这片地界,买通官吏、布设眼线、罗织罪网、封锁航道,恨不得将西山死死困在这片海域之内,掐断所有财源,用以填补贾府无底洞般的亏空。
此人格局卑劣,手段阴狠,凡事只懂打压掠夺、不择手段,但凡西山有半点动静,他便会立刻伺机出手,层层设卡、处处刁难。
正因看透了贾珍的狭隘与偏执,贾奇珍才决意全程隐秘出行。
他不愿让自己的布局暴露在对方眼底,不给贾珍半点提前预判、暗中阻挠的机会。明面之上,西山守稳旧路、按兵不动、一切如常,麻痹京城与地方的眼线;暗地之中,他要跳出对方的势力辐射圈,在其触手不及的外州地界,悄悄扎根立业。
四位夫人随行身侧,宽长裙掩去初孕身形,眉眼温婉,步履闲适。连日出行散心,山水清景舒缓心神,褪去了庄中静养的沉闷,胎气愈发安稳。孙青禾一路相伴闲谈,笑语轻柔,让这场暗藏筹谋的暗访,多了几分松弛温柔,不显半分紧绷戾气。
一路行来,远离近海郡县,踏入几处贾珍势力全然覆盖不到的内陆州府。
此地远离京城权贵纷争,也无近海巡检官吏的盘剥掣肘,民风质朴,商事松弛,只是当地织造行业,尽数守着老旧古法,闭塞困顿,一片萧条。
沿途入目,无数老式纺织工坊门头斑驳、门庭冷落。
这些作坊世代固守陈旧技艺,不懂拓宽销路、不懂改良工艺、不懂规整经营,再加上地方细碎税赋叠加、小吏时常盘剥,本就微薄的利润被层层压榨。年年入不敷出,客源日渐稀少,多数工坊濒临倒闭,坊主苦苦支撑,一众织工匠人或是待业闲置,或是另寻生路,整片织造产业死气沉沉。
过往路过的商贾游人,只当这里是贫瘠滞销之地,无人愿意驻足投资,更无人看得上这些濒临破产的破败工坊。
可落在贾奇珍眼中,却是绝佳的破局生机。
他怀揣着当代人的开发思维与产业格局,看得远比世人长远。
贾珍穷尽手段,不过是困守一方、封锁一海,妄图以官场阴私困死西山。可商业从无边界,产业不受地域桎梏。
与其在对方布下的棋局里被动防御、处处受限,不如主动跳出困局,异地建厂、拆分产能、分流货源、多点开花。
近海主脉被紧盯,那便在内陆开辟新的产业根基。
对方想断西山财源,那西山便自行拓宽万里商路。
几日暗访走访,贾奇珍走遍周边数州,细致摸排每一处工坊的地段、规模、匠人数量、经营困境,默默比对各地官府管控力度、商事环境,心中已然敲定了最优布局。
他选中几处地理位置优越、交通便利、匠人充足、官府清廉松弛的地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