犹豫了很久,她还是从床上爬了下来。
走到墙角,那里铺着一张小小的羊毛地毯。
她蜷缩起身体,躺在地毯上,就像在二叔家的阳台角落里一样。
只有坚硬的地面,才能让她感觉到一丝丝的安全。
夜深了。
雷震在楼下书房里来回踱步,一颗心始终悬着。
他让厨房做了好几样清淡的儿童餐,端上去,苏年年也只是像小猫一样吃了几口。
洗澡的时候,他让女警卫员帮忙,自己没敢看。他怕自己看到那些伤,会立刻冲出去,把苏强从看守所里拖出来活活打死。
己经是午夜十二点。
雷震还是不放心,他蹑手蹑脚地走上楼,想去看看苏年年睡了没有。
他轻轻推开公主房的门,只开了一条小缝。
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。
巨大的公主床上,空无一人。
雷震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推开门,冲了进去,一眼就看到了缩在墙角地毯上的那个小小的身影。
苏年年抱着膝盖,己经睡着了,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。
她睡得很不安稳,小小的身体时不时地抽动一下,嘴里发出细微的梦呓。
“爸爸……别走……”
雷震站在原地,看着这一幕,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。
他这个东南军区的司令,这个能指挥千军万马的铁血将军,此刻,却连一个五岁的孩子都照顾不好。
让年年住进了自己的家,却还是让她睡在了冰冷的地板上。
他抬起手,对着自己的脸,小声但用尽力气扇了一下。
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,可这远不及他心中愧疚和心痛的万分之一。
他走过去,弯下腰,用他这辈子最轻柔的动作,将苏年年从地毯上抱了起来,重新放回那张柔软的大床上。
他拉过被子,严严实实地盖在她的身上。
看着她熟睡中依旧紧蹙的眉头,雷震在床边坐了下来。
他没有走,就这么静静地守着。
苏烈的女儿,就是他的女儿。
绝不会让她再受半点委屈。
他看着苏年年胳膊上那些还未消退的淤青,眼中闪过一抹决然。
这些伤,有旧伤,有新伤,身体上的,还有心里的。
必须全部治好,一点痕迹都不能留。
雷震拿出手机,拨通了军区总院院长的专线。
“老张,明天早上八点,把你院里最好的儿科、骨科、心理科专家全都叫上。”
“我要给我的女儿,做一个全身检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