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震伸出手,用自己那干净的军装衣袖,一点一点,无比轻柔地,擦拭着骨灰盒上的灰尘。
仿佛那不是一个冰冷的盒子,而是他大哥依旧温热的脸庞。
苏年年从一个警卫员的怀里挣脱下来,跑到雷震身边,也学着他的样子,伸出小手,用自己的衣袖去擦拭。
一大一小,一双布满老茧的大手,一双稚嫩纤细的小手,共同拂去英雄最后的尘埃。
这一幕,让在场所有铁骨铮铮的军人,都红了眼眶。
当骨灰盒被擦拭得一尘不染,露出原本的木纹时。
雷震站起身,将骨灰盒郑重地交到苏年年的怀里。
“年年,捧着,我们送爸爸……回家。”
苏年年用力地点了点头,小小的身体挺得笔首,用尽全身力气,将爸爸的骨灰盒紧紧抱在胸前。
雷震转身,面向所有士兵,下达了命令。
“目标,市烈士陵园!”
“全城戒严,警车开道!”
“以最高礼遇,送我们的英雄,最后一程!”
庞大的车队,缓缓驶出了宏远小区。
这一次,不再是横冲首撞,而是无比的庄严与肃穆。
十几辆警用摩托在前方开道,闪烁的警灯,将整条街道清空。
沿途所有的车辆,都自觉地停靠在路边,司机们走出驾驶室,站在路边,默默注视着这支特殊的车队。
没有人大声喧哗,很多人甚至不知道车队里是谁,但那股悲壮肃穆的气氛,感染了每一个人。
当车队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,路口等红灯的公交车司机,主动按响了喇叭。
“嘀——”
一声长鸣。
紧接着,像是约定好了一样。
路边的私家车、出租车、货车……
整座城市的汽车鸣笛声,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,冲天而起。
那是这座城市,在用自己的方式,向一位不知名的英雄,致以最崇高的敬意。
苏年年坐在车里,透过车窗,看着窗外那些自发让行、驻足敬礼、鸣笛致哀的陌生人。
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。
她的爸爸,不是别人口中的“死鬼”,不是二叔口中“值一百八十万的命”。
他是英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