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白燃看笑了:“没事,我带你来的,我妈让你吃。”
“谢谢,免了。”余悸说。
白燃也不强求,他收回手,送进自己嘴里,咬了一口。
“我妈以前是舞蹈演员出身,”白燃唠叨起来,“后来去演戏了。演技很好,拿了新人奖,后来还自己盖了个剧院,做了首席。”
余悸明白了什么:“就那个明城大剧院?”
“嗯。”白燃点头,“再后来,她就遇见了白总。”
空气忽然凝固了几分。
白燃的语气也低沉沙哑了几分。
有一阵风吹来,墓园的叶子哗啦哗啦响。天色正好阴沉了下来,黄昏褪去,残阳褪去,一切在一瞬间沉沉地黑了。
“白剑当时有家室了,但他没告诉她。”白燃说,“我妈以为他单身,以为他是真心喜欢她。他给她送花、送房子、包她的剧院包她的电影,还做她的金主。”
“他给我妈很多资源,我妈被捧到成了影后。”
“她以为自己遇见真爱了。”白燃说,“直到周太太找上门来。”
“周太太在录制现场来的,她说她是小三,周围还有很多人,所有人都听到了。”
“徐鸢才知道自己就是个被豪门看上的小金丝雀,她是个小三。白总再不来找她了,一夜间她被全网黑了,但所有黑料都是假的,所有黑料都没提白剑。这男人美滋滋地隐身了,剩下她一个人变成了前所未有的大罪人。”
白燃笑了声,说,“她被全网封杀雪藏了,所有人都骂她。”
余悸沉默。
白燃也沉默了下来,一时间万籁俱寂。黑夜来了,今天晚上很阴沉,天上没星星也没月亮。
死一样窒息的沉默。
半晌,余悸问道: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?”白燃说,“后来她背了很多债,破产了,她把资产都卖了。她退了娱乐圈,去了小餐馆里做服务员,去奶茶店摇奶茶,去接一些乱七八糟的路演乡演,做哗众取宠的小丑,然后发现自己怀孕了。”
“虽然是白剑的孩子,但她无依无靠的,最后还是把孩子生下来了。她跟孩子挤在小出租屋里,穷困潦倒地过日子。”
白燃声音淡淡,“就这么过了很多年,有一天,她得癌症了。”
“小孩也在同时分化了,是s级的alpha。”
“于是她和小孩说,跟妈妈去演一场戏吧。”白燃说,“她说要去试镜,摄像机都在很隐秘的地方藏着。她说是场豪门戏,要演去上门朝世家要身份的私生子。”
“我就跟她去了,到了一个高楼门口,她拉开横幅又哭又闹,说要见白总,来了不少人围观。我什么都不知道,就很配合地陪她闹。”
“很快有人出来,也很快有人说会接我走。她终于不哭了,她带我回家收拾了行李。她跟我说,他们要带我去进剧组演戏,但是刚进去的时候还有一段很长时间的试镜。”
“她叫我不要问,没人说的话,就把戏一直演下去。”
“我稀里糊涂地跟人家走了,过了好久好久,差不多三四个月,我终于憋不住问他们,什么时候才进剧组。”
“整个白家笑了我两个多月,我求了管家,他带我去见了我妈。”白燃说,“我妈就已经变成这样了。”
余悸说不出话。
他喘不上气来,像好几块碎石头卡在嗓子眼里。半晌,他问:“是什么病?”
“肝癌。”白燃说,声音很轻,“据说是一个人在医院里去世的,我过了好几个月才知道,我妈是在骗我。”
“周郁青说她是卖唱卖跳的,说她是个站街的。”白燃站了起来,回过头,“所以你不用怕,他家的钱就是欠我妈的,该花就花,你也不用客气。”
“我不会当他家的家主,但我也不会让他们家好过。所以你……”
余悸突然走上前,抱住了他。
白燃猝不及防,往后退了半步,说到一半的话全都咽回了嘴巴里。
余悸两只手臂收拢,把他抱得越来越紧。
白燃失笑:“怎么,心疼我了?”
余悸闷闷点了头,又把他抱紧了。白燃的骨头都被抱得生疼,他又笑了,他揉揉余悸的薄荷脑袋:“好了,不心疼了,都是以前的破事。你看,我和你是一样的,我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