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……好。"
雨还在下。
窗外的天压得很低,雨声密密匝匝。
屋里很静,只有他们两个人,隔着那碗喝了一半的粥,谁也没有再说话。
沈清澜低下头,把剩下的粥喝完,把碗放在床头柜上,躺下去,把被子拉到肩头,背对着他。
"姐。"他叫了一声。
"嗯。"
"……谢谢你。"
她没有接话。她背对着他,闭着眼,睫毛微微颤着。过了很久,她才极轻地"嗯"了一声,声音闷在枕头里,几乎听不见。
沈望站起来,端着空碗,轻轻带上门,走下楼。
他站在厨房里,看着窗外的雨,站了很久。
雨声密密匝匝,把整栋别墅裹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。
他忽然觉得,那层压了他五年的东西,好像终于裂开了一道缝。
他端着碗,洗了,放好。
然后他上楼,回到自己房间,锁上门,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,抽出底板,露出那本黑色硬皮笔记本。
他翻开,翻到最后一页,拿起笔,笔尖落在纸上,停了很久,才落下去。
他写:今天她跟我说,可以用她的内裤。我答应了她。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对的。但她说,憋着不好。
他写到这里,写不下去。他把笔放下,合上笔记本,拨乱密码锁,放回抽屉底板底下,推回去。他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,听着窗外的雨声。
雨下了一整天。到了傍晚,才慢慢小了。天边露出一线灰白的光。
沈望下楼,看见姐姐已经起来了。
她披着一件针织开衫,坐在客厅沙发上,手里捧着一杯热水,看着窗外。
听见他下楼的动静,她没有回头,只说:"粥还有吗?"
"有。"他说,"我去热。"
他走进厨房,把剩的粥热了,盛了一碗端出来。
她接过,低头喝了一口。
粥还是那锅粥,稠,有点夹生。
她喝了两口,忽然说:"明天让陈姨来做饭吧。"
"嗯。"
"你煮的粥,太难喝了。"
她说完,自己先笑了。
那笑很轻,像雨后天边那一线灰白的光,转瞬即逝。
沈望看着她,看着她弯起的眉眼,忽然觉得,心里那根绷了五天的弦,终于松了下来。
他也在她对面坐下,端着一碗粥,低头喝了一口。粥还是那锅粥,稠,夹生。可他忽然觉得,这是他有生以来喝过的最好喝的一碗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