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他,看着他累得发白的嘴唇,忽然想,这世上大概再没有人,会这样守着她了。
"陈姨呢?"她问。
"雨太大,她过不来。"沈望说,"我煮了粥,你喝一点。"
沈清澜看着他,看着他蹲在床边、端着粥碗的样子,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。
她把那点热意压下去,接过粥碗,低头喝了一口。
粥煮得稠,米粒有点夹生,可她一口一口地喝着,没有说不好喝。
雨还在下。
窗外的天压得很低,雨声密密匝匝地砸在玻璃上,把整栋别墅裹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。
屋里很静,只有她喝粥的声音,和窗外雨声交叠在一起。
粥喝到一半,沈清澜忽然放下碗,轻声说:"小望。"
"嗯。"
"你……"她顿了顿,像是斟酌了很久,才把话说出口,"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。"
沈望蹲在床边,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看着她,看着她因为发烧而泛红的眼眶,看着她垂下去的眼睫,看着她握着粥碗、指节微微泛白的手。
他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,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:
"姐,对不起。"
沈清澜没有动。她低着头,看着碗里剩下的粥,没有接话。
"那天……"沈望说,"我知道你看见了。我知道我做了很过分的事。我知道我不该——"他顿了顿,声音哑下去,"我不该用你的东西,我不该那样。"
"……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"她问。声音很轻,像是怕吓着他。
沈望沉默了很久。久到窗外的雨声都显得格外清晰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,过了很久,才说:"初三那年。"
沈清澜的手指蜷了一下。
"那天我进你房间找参考书,"他说,"在洗衣篮里看见一条淡紫色的内裤。我不知道那是什么,只是……鬼使神差地拿起来,凑到鼻尖。"他顿了顿,"从那以后,就停不下来了。"
沈清澜没有说话。
她握着粥碗,指节发白,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。
她想说"你疯了吗",想说"我是你姐姐",可那些话到了嘴边,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她只是听着,听他一字一句地,把那五年讲给她听。
他说过她弯腰换鞋时衬衫下摆滑出的那截腰线,说过她午睡时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,说过她在电话里跟客户周旋时忽然偏过头对他笑一下的样子。
他说他收藏她的每一寸气息——留在杯沿上的口红印、搭在椅背上的外套、洗衣篮里换下的衣物,把每一次心跳都写进那本黑色笔记本里。
他说他知道这是病态的,知道这不对,可他控制不住。
他说他试过戒掉,试过不去想她,可越是想戒,越是戒不掉。
"我知道你恨我。"他说,"你恨我是应该的。我毁了你对我的信任,我毁了——"
"我没有恨你。"
沈清澜打断他。
她自己都愣住了,像是没想到这句话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