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人啊?”几乎是在开口的瞬间,他就后悔了。
果不其然,这个没心没肺的人直接说道。“我喜欢的人。”他愣在原地,直到她买完结账抬腿走人,他才回过神来,慌忙跟上。
圆月高悬,天空干净地没有一片云。她还是那个习惯,烦躁时走路喜欢踢石头。陆希禾深呼吸了一口,在一棵梧桐树下站定,四周无人,月光下两人的影子靠得很近,近乎依偎。
“姜莱,当年的事情,我还欠你一句对不起。”
“你不欠我任何东西。”姜莱打断他说:“你想保护我,直接告诉我,我自己就会离你远远的,用不着你来操心。你不应该把其他无辜的女人牵扯进来,她做错了什么她被人误会是小三。”
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我知道啊,你有苦衷。可以的,去国外了回不来?生病了?没哑巴吧?我电话号码从来没有变过,你也没跟我联系过一次啊。你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深情人设里,从来没问过我的意见。”
“对不起,我只是怕伤害到你,我不敢。”
“根本不是。你不是害怕你不是不敢,你就是想考验我是不是足够爱你,测试我们的感情是不是坚不可摧。恭喜你,你现在成功了。”她甩开他的手,冷冷地说。
陆希禾试图从她冰冷的眼神里找出一些其它什么的东西,很遗憾,什么都没有。他清了清喉咙,稳住嗓子说:“我承认,我有病,我习惯试探。因为我从小就知道我不是我爸妈亲生的,家里只有陆迟迟一个人不知道而已。从小到大,我每天都在担心,我会不会又被突然抛弃。于是试探对方的真心,变成了我的本能。伤害到了你,非常抱歉。”
姜莱冷笑一声:“你看,你连说抱歉都要先给自己戴上受害者的帽子,好像我不原谅你,就是我的问题一样。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,但是还是一句话,我们不适合。你很聪明,很了解我,知道我嘴硬心软,所以你给自己设置了一个完美受害者的形象,逼我去理解你的苦衷。我理解了,但是这跟感情是两码事。我最后明确地告诉你,我早就不爱你了,我们之间不可能,你不用再三番两次地试探我,试图接近我的生活。”
“你都知道了?”
“你那个节目,我不会去的。不是因为你,仅仅是因为我自己不想接受镜头的审判。我演技不好,被骂我真的会哭的。”
“你没说实话。”
“随你怎么讲,反正今天说开了,我心里也舒服了。”她拿过他手里的包,想直接走人,却被强势地留在了原地。
她抬眼看他,所有的自我怀疑在他眼里化为灰烬,她承认,他还活着,就挺好的。他不再伪装,微低下头,似是卑微地问:“做朋友可以吗?”
“我不缺朋友。”她一把夺过包,语气愤愤。
“那我能追你吗?”
“不能。”
“我想让你重新爱上我。”
“你梦里想吧,这辈子不可能了。”
“不试试怎么知道。”
陆希禾像只讨厌的蚊子在耳边嗡嗡叫,一直小步子跟着她,她被问得心烦,干脆道:“我有男朋友了。”随后拿出手机,打开和陈烬的聊天框,上一条是几小时前她发的做陶艺的照片,他还没回复,有点尴尬,但她面上仍是强势。
他像是看穿了她,又恢复了那股玩世不恭的调调,自顾自地说:“我听迟迟说你们还没确立关系。”
陆迟迟这个大嘴巴!她看着他眼角荡开的笑容,被激起了胜负欲。“老娘当年能两个星期拿下你,拿下他也是分分钟的事。”
“没关系,不就三个月吗?我等得起。”他漫不经心地说道。
陆迟迟竟然连这事都说了,她脸上有点不自然了,快到小区门口,她加快了步伐。陆希禾仍然不紧不慢地跟着她,悠悠地说:“谢谢你今天跟我说这么多,我都听明白了。我以后会不掺杂任何杂质,一心一意地爱你,保护你。”
“你别恶心我了好不好?”她情不自禁地翻了个白眼。
“你以前最喜欢听我说爱你了,宝贝。”他继续油嘴滑舌道。
“你也知道是以前啊?别作了,再作我都要怀疑自己眼睛是不是瞎了,以前到底看上你什么了。”
他只是笑笑,又说:“节目的事,你再考虑考虑,不出演也可以的。但是我希望你能参与,你会喜欢的。”说完他转身就上了后面的一辆保姆车,扬长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