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尚书抬起眼皮。“你在慌什么?”
左侍郎看了右侍郎一眼,嗓子发紧。“那群粮商平日里见钱眼开,真到了刀架脖子的时候,未必能撑住。”
右侍郎也有些不安。“跟著我们的张万金等人若被拿住,河东那边的帐就麻烦了。”
卢尚书把佛珠停住。“姓张的又不是傻子。”
左侍郎还是有顾虑。“我就怕张万金真的招了我们。”
卢尚书这次笑出了声。“招?”
他看向跪在外头的小廝,小廝立刻把头压得更低。
卢尚书慢慢开口。
“他们一家老小都在我们手里,张万金也好,其他人也罢,他们心里应该清楚,谁敢透露老夫和卢家半点消息,他全家就算跑到天涯海角,也活不下去。”
左侍郎长出一口气。“如此便好。”
右侍郎也鬆了肩。“下官方才真是有点怕这个不按规矩来的靖安王。”
卢尚书重新拨动佛珠。“靖安王能嚇住商人,嚇不住世家,咱们范阳卢氏,人多势眾,树大根深,还不是他能怎么样的。”
“他以为抓几个粮商嚇唬嚇唬,粮价就稳了?”
左侍郎点头。
卢尚书靠著墙,语气比刚才更稳。“他现在无非就是把粮价压下来,逼那群粮商低头,但又如何?他压得了一时,压不了一世。”
他把佛珠收进袖中。“等边关事情传来,他罪名一定,到时候他就是丧家之犬。”
右侍郎立刻往前凑了凑。“边关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?”
卢尚书看了牢外小廝一眼。
小廝连忙说道。
“已经吩咐下去了,只要居庸关粮一到,那边自然会有人举报。”
话刚落下,牢道深处传来脚步声,一步一步往里走。
“你刚才说的边关事情……”
“是什么事情呢?”
牢道里这句话传进来,卢尚书拨佛珠的手停了。
左侍郎和右侍郎同时转头。
跪在牢外的小廝更是眼睛瞪大,有点惊慌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一个边军先出现在拐角,隨后是第二个,第三个。
火把照过去,甲冑上的铁片压著光,牢头跟在后面,脸都白了,想拦又不敢拦。
卢尚书慢慢坐直。
下一刻,李承泽从牢道尽头走了出来。
卢尚书看见他,眉头挑了一下。
他女儿死了。